旁边几个跟周彦走得近的艺人纷纷附和。
    “周彦说得对，这事儿確实太草率了。”
    “两个小时，写歌？写个歌词都不够吧？”
    “顾衍，大家都知道你音乐天赋高，但这事儿真不是开玩笑的，万一搞砸了，你让刘前辈怎么办？”
    一句接一句，全是指责的声音。
    那艺站在旁边，依旧没开口，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既然有人做了这个出头鸟，那她只需要看著顾衍就行，等著看他怎么应对。
    顾衍倒是淡定得很，等那几个人说完，才慢悠悠开口。
    “说完了？”
    周彦一愣。
    “说完了那就轮到我说了。”
    顾衍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你们要是觉得我不行，待会儿可以把眼睛擦亮一些，耳屎挖乾净一点，知道吗？”
    说完，他不再看那几个人，转向刘家华。
    “刘老师，您怎么说？”
    刘家华沉默著，目光在顾衍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刚才听了顾衍那番话，说实话，是有点触动的。
    他年轻的时候，写的歌不也是这样的吗？每一首都有画面，每一首都能让人记住。
    可是这些年……
    他年纪大了，嗓子不如从前，心態也变了，只想安安稳稳唱完剩下的日子。
    现在出现在银幕上，也只是为了回馈还喜欢他的粉丝而已，毕竟他现在的情况，演唱会基本上是別想了。
    只有春晚这种大型节目，所有人都能有机会坐在电视机前观看，听到他的声音，见到他的人。
    所以才有了那首念经一样的歌。
    简单，轻鬆，不用费脑子。
    但现在，这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说要给他写一首真正能让人记住的歌。
    刘家华心里是有点意动的。
    但也就那么一点点。
    毕竟两个小时写出来的歌，能好到哪儿去？
    就算顾衍真有那个本事，写出一首不错的歌，那也得考虑后续的问题。
    这些都是时间，都是成本，都是人力物力。
    春晚的流程在改动后，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如果现在临时又更换节目，牵一髮而动全身。
    张云山能同意吗？上面能同意吗？
    就算这些都同意了，他自己呢？
    他已经六十多了，早就过了折腾的年纪。
    想到这里，刘家华心里的那点意动慢慢淡了下去。
    他轻轻嘆了口气。
    “顾衍是吧？”
    “是。”
    “你那番话说得挺好的，我听了也有点感触。”
    刘家华顿了顿。
    “但是……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周彦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就对了嘛！
    那艺也微微鬆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顾衍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看著刘家华。
    虽然他是真心想改变这个质量问题。
    但，道不同不相为谋，刘家华有他自己的顾虑，而顾衍自己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既然刘家华有了决定，他也不强求。
    反正他第一个登场，就算后面出了问题也影响不到自己。
    张云山站在旁边，心里也嘆了口气。
    他当然希望能有首好歌把刘家华的节目救起来，但刘家华自己都说不干了，他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按著人家的头硬上吧？
    “行，刘老师，那就按您说的办。”
    张云山点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您那首歌回头再让人精修一下，歌词方面咱们可以再调整调整，时间还来得及。”
    刘家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台下走。
    经过顾衍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隨后继续往前走。
    顾衍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后台通道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叶紫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没事吧？”
    顾衍回过神来，冲她笑了笑。
    “我能有什么事？”
    叶紫看著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鬆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刚才真够大胆的，那可是刘家华啊……”
    顾衍耸耸肩。
    “刘家华怎么了？该说的不还是得说？再说了，有你充当我的后盾，我怕谁？”
    叶紫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就你厉害。”
    旁边，周彦看著这一幕，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走到那艺身边，压低声音。
    “那姐，您看，我就说吧，这事儿成不了。”
    那艺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但没接话。
    她心里其实也有点意外。
    本以为顾衍今天又能出个风头，结果刘家华根本没接茬。
    看来这位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不过她也没打算现在开口说什么，毕竟刚才已经有人替她把话说了，她只需要看著就行。
    周彦见那艺没反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两个小时写首歌？真当自己是神仙了？刘前辈那是给他留面子，换个人早让他下不来台了。”
    几个在周彦附近的艺人立马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感觉他出了点成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確实，刘前辈什么咖位？他那点东西，能入得了人家的眼？”
    “嘖，我看他就是想出风头装逼，结果人家根本没给他机会。”
    一句接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叶紫听著这些话，脸色不太好看。
    顾衍倒是不在意，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
    “別理他们，嘴长在別人身上。”
    叶紫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顾衍想了想。
    “生气？生什么气？我又没损失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再说了，今天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刘家华那歌要是精修完了还是那个水平，到时候谁尷尬谁知道。”
    叶紫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倒是挺会安慰自己的。”
    顾衍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舞台上，彩排继续。
    刘家华的节目被临时跳过，下一个节目已经开始走台。
    几个喜剧演员在台上对词，现场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张云山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著对讲机，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些。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里肯定还在惦记刘家华那事儿。
    只是没办法，这事儿只能先这么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