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劫修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哪里还敢恋战,纷纷驾起御风术就要逃窜。
“想走?”
阿青眼中寒芒一闪。
她没有追。
只是左手拇指轻轻一推剑格。
噌——
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气,瞬间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
刷!
半空中的几个劫修只觉得后背一凉,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刃贴著他们的头皮划过。
咔嚓!
他们腰间的储物袋繫绳齐齐断裂,储物袋掉落在泥水中。
紧接著,一股森然的杀意锁定了他们的神魂。
“再动一步,死。”
阿青的声音不大,却如剑鸣般刺耳。
那几个劫修扑通扑通全跪了下来,连头都不敢抬。
阿青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些人,收起春雨,转身没入雨幕。
储物袋归她,命暂且寄下。
因为今夜,这把剑要喝更脏的血。
……
雨势未减,反而更急。
城东,废弃染坊。
这里断壁残垣,蛛网密布,是癩皮狗情报中五毒教暗探的藏身处。
嘶嘶——
几条通体透明、只有脊骨处有一条红线的血线蛇,正在雨水中游弋。
这是五毒教特有的妖兽,对生人气息最是敏感。
“找到了。”
阴影里,蛇信子手中捏著一张刻满诡异符文的引魂符。
符纸正在燃烧,指引的方向正是染坊那摇摇欲坠的房梁。
他一挥手,身后两名弟子立刻祭出法器。
那是两个摄魂铃。
叮铃铃——
铃声在雨夜中迴荡,带著乱人心神的魔音。
然而,就在铃声响起的瞬间。
轰隆!
房梁塌了。
漫天瓦砾中,一个黑影裹挟著万钧之势坠落。
轰!!
地面龟裂,强大的衝击波將那两个正在摇铃的弟子直接震飞,七窍流血,铃鐺碎了一地。
烟尘未散。
噌——!
春雨出鞘。
阿青的手中的剑,快到了极致,仿佛与这漫天雨丝融为一体。
蛇信子只来得及祭出一面骨盾。
咔嚓!
下品法器骨盾被一剑斩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剑气余势未消,直接掠过了他的咽喉。
蛇信子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下。
阿青收剑。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失去控制、正在四散逃窜的血线蛇。
“斩。”
她隨手挥出一道剑气,將群蛇绞杀成泥。
她摘走储物袋,从里面摸出一块刻著五毒教標记的传音玉简,隨手捏碎。
“第二个。”
……
烂泥巷。
这是一条死胡同,也是通往城外的必经之路。
阿青站在巷口,並未踏入,而是感受著前方那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那是阵法的痕跡。
“血衣楼的手笔,果然比那群乌合之眾强点。”
阿青淡淡道,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
嗡——
阵法波动一闪。
三个身穿特製水行法袍、戴著红色面具的杀手,凭空显现。
他们手中握著的不是凡兵,而是成套的法器——夺魂锥。
这种法器专破灵力护盾,且带有撕裂符文,一旦入肉,血流不止。
“鬼面。”
中间的杀手声音嘶哑:
“三千灵石,买你项上人头。”
“受死吧!”
没有任何废话。
三人手中法诀一掐,巷子里的积水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三条水龙,带著森森寒气缠向阿青的四肢。
同时,那三把夺魂锥化作幽蓝色的流光,呈品字形直取阿青眉心、心臟、丹田。
阿青眼神一凝。
面对这必杀一击,她没有退。
“破!”
她大喝一声,右手剑鞘猛地插入地面。
土克水。
剑鞘上的厚重土行灵力爆发,地面剧烈震颤,那三条水龙失去了根基,瞬间溃散。
挡住水龙的一瞬间。
三把夺魂锥已经到了眼前。
剑身之上,突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
那是……浩然气。
虽然微弱,但跟隨季秋的这段日子,它早已沾染了半圣的气息,最克阴毒。
当!当!当!
三声脆响。
阿青的剑快得不可思议,竟然在电光火石之间,精准地点在了三把飞来的夺魂锥尖端。
浩然气爆发,直接震散了法器上附著的杀手神识。
“噗!”
三名杀手同时遭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
“浩然气?你是儒家的人?”
阿青没有回答。
她身形如电,欺身而上。
轰!
剑鞘横扫,直接砸碎了左边杀手的水行法袍护盾,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刷!
快剑一闪,斩下了右边杀手的头颅。
仅剩的领头杀手惊恐万分,掏出一张珍贵的土遁符想要逃走。
但阿青的剑比他更快。
噗嗤!
长剑贯穿了他的胸膛,將那张还没来得及激发的符籙连同他的心臟一起钉死在地上。
阿青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极其熟练地弯下腰。
摸尸,收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她看著地上那三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巷口。
她知道,暗处还有眼睛。
还有那些像禿鷲一样盘旋、想捡漏的散修。
如果不能一次把他们打痛、打怕,今晚的追杀就永远不会结束。
阿青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那是黑甲卫满城张贴的通缉令。
上面画著她的背影,下面写著刺眼的硃砂大字:悬赏三千灵石。
阿青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个领头的血衣楼杀手尸体旁。
她反手握著一把从战利品中缴获的匕首,狠狠地將这张通缉令,钉在了杀手的眉心上!
然后,她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
在那三千灵石的字样上,重重地画了一个血淋淋的叉。
做完这一切,阿青没有多停留一秒。
她身形一闪,借著雨幕的掩护,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
一刻钟后。
几个胆大的散修颤颤巍巍地摸进巷子。
当他们看到那个钉在杀手眉心、被画了红叉的通缉令时,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连血衣楼的铜牌杀手都死绝了……”
“那个红叉……是在警告我们。”
“走!快走!这钱有命挣没命花!这鬼面心狠手辣,是个杀神!”
这一夜,一个关於血色红叉的恐怖传说,像瘟疫一样在雾州地下的赏金猎人圈子里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低阶修士,看著手中的悬赏令,第一次感到了烫手。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夜,悄然置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