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哪怕受伤,依旧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去!”
剩余的金珠化作利刃,直刺五毒老祖的双目。
五毒老祖却不闪不避。
他悬浮在空中,那只布满鳞片的手突然对著下方的废墟,诡异地勾了勾:
“童三金,你算尽了天机灵力,却算漏了……人心。”
童老心中猛地升起一股警兆。
不好!
他不是在攻我,他是在……
噗!噗!噗!
下方的泥土突然炸开。
三道早已埋藏在地底的黑影,如利箭般射向被童老护在身后的阿青!
那是五毒尸傀!
早在刚才说话的时候,五毒老祖就已经借著毒云的掩护,將这三具炼製了百年的尸傀送入了地下,玩了一手暗度陈仓!
童老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操控金珠对抗半空中的本命蛊,根本来不及回防。
“卑鄙!!”
童老目眥欲裂。
他若撤回金珠救人,自己就会被头顶的本命毒火吞噬;
可若不救,阿青则必死无疑!
电光石火之间。
童老做出了选择。
“转!”
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逆转灵力。
原本攻击毒火的金珠,竟生生分出大半,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后发先至,狠狠撞向那三具尸傀。
嘭!嘭!嘭!
三具拥有筑基圆满肉身的尸傀,被这含怒一击的金珠瞬间打成了筛子,化作漫天碎肉。
阿青得救了。
但童老,却空门大开。
“桀桀桀!童三金,看来是你输了!!”
天空中,五毒老祖眼中凶光暴涨。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团被阻挡的漆黑毒火,失去了大半金珠的压制,瞬间化作一条狰狞的毒龙,咆哮著衝破了童老剩余的防御,狠狠撞在了他的胸口。
轰!!
“噗——!”
童老身上的护体金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遭雷击,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
那阴毒至极的毒火顺著他的毛孔钻入,疯狂腐蚀著他的经脉和丹田。
“咳咳……”
童老身形不稳,从半空中重重跌落,砸在阿青身前的废墟中,溅起一地泥水。
他面如金纸,胸口一片焦黑,显然已经受了重创,再无一战之力。
“童老!”
阿青脸色惨白,想要上前扶他,却被他颤抖著手推开。
“丫头……別动……”
童老咳著血,眼神黯淡却依旧有一丝傲气:
“这老鬼……用了本命蛊毒……我……尽力了……”
败了。
一位金丹中期的真人,在被攻敌必救的情况下,败给了一个寿元將尽、不择手段的老魔头。
天空中。
五毒老祖缓缓降落。
他其实也不好受,刚才那一击虽然得手,但也消耗了他仅存的大半真元。
此刻脸色灰败,喘息如牛,身上的鳞片开始脱落,鲜血淋漓。
对他来说,只要能拿到神农令,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咳咳……万商盟又如何?”
五毒老祖踩著废墟,一步步走向阿青和童老。
他那双浑浊的竖瞳里,满是贪婪与杀意:
“在长生面前,谁挡路,谁就得死。”
他抬起那只枯如鸟爪的手,並没有直接去拿储物袋。
而是对著阿青的天灵盖,遥遥一按。
他要先搜魂!
看看这只小蚂蚁,到底还藏了什么秘密。
嗡!
一股无形的金丹威压,如大山般落下。
阿青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压碎了,全身骨骼发出咔咔的爆响,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但她死死咬著牙,用春雨拄著地,硬是挺直了脊樑。
她不能跪。
哪怕是死,也不能跪。
“有点骨气。”
五毒老祖冷笑一声,手指下压: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骨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一切。
童老重伤,再无其他生路。
阿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身后,就是那辆独轮车。
她能感觉到,那只魔爪带来的腥风,已经吹起了她额前的髮丝。
“先生……阿青尽力了……”
就在那只枯爪即將触碰到阿青头顶,搜魂之术即將发动的剎那。
“聒噪。”
一道声音。
很轻,很淡。
既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压,也没有声嘶力竭的怒吼。
就像是一个人在午睡时被苍蝇吵醒,隨口发出的一声抱怨。
但这声音响起的瞬间。
五毒老祖按下的手掌,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而是这方天地……凝固了。
独轮车上。
那把遮风挡雨的破旧油纸伞,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轻轻移开。
天地之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那只距离阿青头顶仅剩三寸、裹挟著金丹圆满恐怖威压的紫鳞鬼爪,就这样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
指尖的毒煞之气还在疯狂旋转、咆哮,甚至將阿青额前的髮丝吹得凌乱飞舞。
但它就是落不下来。
仿佛在它与少女之间,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谁?”
“是谁在装神弄鬼!!”
半空中,已经彻底妖化的五毒老祖发出一声惊疑不定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这一掌像是拍进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泥沼,那股阻力不是灵力墙,而是一种……规则。
一种让他那充满了阴毒死气的灵力,在接触瞬间便如雪遇骄阳般消融的规则。
废墟之中。
独轮车上那把破旧的油纸伞,被完全移开。
一张略显苍白、透著几分病態书卷气的脸庞,暴露在了漫天风雨之下。
季秋坐了起来。
他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穿著一身青衫,髮髻有些散乱。
乍一看,就像是个刚从私塾里睡醒、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秀才。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挡在自己身前、浑身浴血却依旧挺著脊樑的阿青。
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隨后化为一抹极淡、却又极深的歉意。
“先生……”
阿青手中的春雨噹啷一声掉在地上,眼泪瞬间决堤。
在金丹老祖面前都没哭的她,此刻看著那个瘦削的身影,却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终於见到家长的孩子。
“莫哭。”
季秋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拂去古籍上的灰尘:
“把脸擦擦,脏了。”
“接下来,就交给为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