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前辈赐药!”童老大喜过望,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隨手一滴雨便是神药,不愧是大儒。
做完这一切,季秋似乎有些乏了。
他重新坐回独轮车上,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慵懒:
“阿青,走了。”
“此间事了,这里太吵,不適合睡觉。”
“是,先生。”
阿青擦乾眼泪,將春雨重新背好,推起独轮车。
老禿也顛顛地跑过来,虽然嚇得腿还在抖,但眼神里却满是我有靠山我怕谁的得意,还衝著五毒老祖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向著城门走去。
沿途之上,无数从废墟中探出头的修士,敬畏地看著那辆破旧的独轮车,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路过五毒老祖身边时,阿青停下了脚步。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魔头,此刻正缩在泥坑里,看著独轮车上的身影,眼中只有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完了。
金丹碎裂,修为尽失。
不用季秋杀他,那些平日里被五毒教欺压的仇家,甚至万商盟,都会把他撕成碎片。
阿青没有杀他。
对於一个修士来说,跌落尘埃,比死更痛苦。
她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月光下。
那辆独轮车吱呀吱呀地响著,渐行渐远。
阿青推著车,老禿驮著朵朵。
车上坐著一位震慑天地的半圣。
风中传来季秋那带著几分醉意的呢喃声,伴隨著远处的钟声,迴荡在雾州上空: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太白这诗写得好,但杀气太重,不如喝酒,不如喝酒……”
“先生,我们去哪?”
“向西,入蜀。”
雾州城的轮廓,在身后渐行渐远,终至化为地平线上的一抹残墨。
雨后的官道泥泞难行,坑洼处积著浑浊的黄水。
“吱呀——吱呀——”
那辆独轮车,也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车轮裹满了厚厚的泥浆,每推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气力。
阿青推著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她身上的如意黑袍已经褪去了偽装,变回了原本朴素的样式。
雨水打湿了她的鬢角,几缕黑髮贴在白皙的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
车上,季秋裹著厚厚的棉被,隨著车身的顛簸,眉头微微蹙起。
“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被子里传出,带著几分撕心裂肺的虚弱。
那一指,虽然震碎了五毒老祖的金丹,却也抽乾了季秋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精气神。
现在的他,別说半圣,就连一个强壮点的凡人都打不过。
阿青听到咳嗽声,心头一紧,连忙停下脚步,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泥水里:
“先生……是阿青没用,让您受罪了。”
季秋从被子里探出一只苍白的手,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
“不怪你。是这车……咳咳……实在是太顛了。”
他苦笑了一声:“为师这把老骨头,若是再顛出个十里地,怕是要散架了。”
阿青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四周。
前方不远处,一面写著清溪镇的酒旗在风中招展。
阿青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眼神瞬间坚定起来。
“先生,我们现在有钱了,可以换辆车了。”
季秋看著她那满身泥点、髮丝凌乱却依旧难掩英气的模样,温润一笑:
“不仅要换车,还得换换人。”
“满身杀气,哪像个十七岁的大姑娘?去洗洗,换身乾净衣裳。”
……
青溪镇,云水客栈。
这是镇上最好的客栈,后院引了天然的温泉水。
阿青包下了整个后院。
她將季秋安顿在厢房休息,又让小二给老禿和朵朵弄了最好的草料和点心,这才抱著换洗衣物,走进了雾气氤氳的浴房。
屏风后,热水哗哗作响。
褪去那身沾染了无数鲜血与尘土的夜行衣,一具如羊脂白玉般无瑕的少女躯体,缓缓滑入水中。
十七岁。
正是女子如花般绽放的年纪。
阿青虽然常年练剑,但身段並未因此变得粗獷,反而因修习青莲引的缘故,透著一股如青莲般的柔韧与挺拔。
水雾繚绕间,她修长的玉颈下,是精致深陷的锁骨。
再往下,那是少女初长成的傲人起伏,饱满圆润,宛如倒扣的玉碗,在水波的荡漾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没有一丝赘肉,平坦的小腹上有著淡淡的马甲线,那是无数次挥剑留下的痕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在水中轻轻舒展,肌肤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只是,在那如凝脂般的背部肌肤上,隱约可见几道淡粉色的旧疤。
那是楚王地宫折翼时留下的记忆。
这些伤痕非但没有破坏她的美感,反而在这份柔媚中,增添了一抹惊心动魄的悽美与坚毅。
“呼……”
阿青將整个人没入水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温热的泉水带走了身体的疲惫,也似乎洗净了这段日子的血腥。
她抬起手,看著水珠顺著指尖滑落。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季秋那一指。
阿青嘴角微微上扬,那一刻的先生,真的……很好看。
……
半个时辰后。
季秋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捧著一卷不知从哪淘来的杂书,手边放著一盏热茶。
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他那件青衫上。
虽然面色依旧苍白,时不时还要咳两声,但他身上的那种鬆弛感,却让人觉得岁月静好。
“先生。”
一声轻唤,带著几分少有的羞涩。
季秋放下书卷,抬眸望去。
这一眼,即便是阅尽千帆的半圣,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阿青换上了一袭淡青色的流仙裙,腰间束著一根月白色的丝带,將那不堪一握的纤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那头原本总是隨意扎起的长髮,此刻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著水珠。
因为刚刚沐浴过,她的脸颊透著两抹淡淡的红晕,皮肤白里透红,晶莹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