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一帆这问题，不是隨便问的。
    从柳梦梅的话里，他至少得到了两个月有用的信息。
    第一个是，天地降下的功德金光，最佳的用处就是放置在元神之上。
    所以符山这个提升修炼速度的，將功德金光熔铸为甲冑，穿元神上的秘法，应该是有人以此为基，创造出来的。
    功德金光是这一方天地的天道，降下来的，所以天道对功德金光有著很强的感应。
    或者说，能迅速定位其所在。
    而且，其中蕴含著一个规则。
    违法规则，会被天雷击元神。
    第二个有用的消息，就是这个规则本身。
    规则內容是不能吃人，准確地说，是不能『吃』人的魂魄。
    这很显然，是天地规则出於某种原因，也许是为了遏制人族魂魄的减少而设下的。
    感觉不像是单纯的为了人族。
    在天庭还在，天道压制一切的时代，应该也没有人会明摆著拒绝功德金光加身。
    因为这意味著，他们不愿意放弃吞噬人族的想法。
    而有这种危险的想法，就会被天庭的人仙给盯上。
    现在时代不同了。
    如今天道落魄了，大家也就乾脆不管你给的好处，不愿意受到束缚。
    此举，明显是对天道的挑衅。
    可天道现在也没有办法针对有人的存在。
    所以『它』就盯著那些出尔反尔的傢伙。
    將叛徒比敌人更可恶的理念，贯彻到底了属於是。
    怪不得，看到小尧山之主，身负功德金光，方知有和柳城隍就像是鬆了口气。
    只要不吃人，大家就是一个阵营里的。
    除了这些之后，封一帆还发现了一点。
    那就是，如今的人族，处境很不妙。
    他们是去了两个大靠山。
    一个是人仙掌控了极大权力的天庭。
    另外一个，就是天道了。
    天庭没了，天道失权了。
    现在的人族，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看无论大家对功德金光的態度，就可见一斑。
    所以，封一帆问的这个问题，就是在印证他的猜想。
    “……会有正义之士，诛杀之。”柳梦梅说道。
    “哦。”听到这个答案，封一帆点点头道，“那就是可以隨便吃人的意思。”
    正义之士？
    武者，修士，文士，官府？
    信他们不如信我这个邪神！
    虽然我和他们中的一些存在一样，也吃人。
    但至少我吃人的方式，堪称无害！
    没有带有强制性的约束在，寄希望於正义，是最无奈的。
    正义靠等，是等不了的。
    得靠很多人的努力才行。
    “……”柳梦梅沉默了一瞬，最后无奈的道，“正神，至少还有正神在。”
    “你是说你吗？”封一帆反问道。
    “……虎少主，我虽然不才，但自认在新安县城隍之位上，也算是尽职尽责。”柳梦梅似乎被激怒了，忍不住辩白道，“至少，我不曾养寇自重，蓄养邪鬼，危害百姓，以此宣扬神威，以收香火！”
    “你是说，有很多正神这么干？”封一帆却抓住了他的话，问道，“你们正神还养邪魔鬼怪，以此收百姓的香火，宣扬威名？”
    “说说，说说！”他很感兴趣地道，“快说说，是怎么做的！”
    “……你家山神大人，也是正神。”柳梦梅提醒虎少主，不要这么兴奋。
    不要一竿子打死所有的正神，至少他这个正神是好的。
    和你们小尧山的山神大人一样。
    “呵呵。”封一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那可不一样。
    首先，他是个邪神。
    其次，他如果要作恶，应该是名副其实，而不是名不副实。
    不过鑑於大家之后还要继续打交道，少不了需要对方帮忙。
    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再说下去，有城隍就要破防了。
    也恰好在这个时候。
    高台上的方知县，已经诵读完了他的求雨祭稿。
    放在面前的火盆里，烧了。
    然后，便看到几个身穿长袍的读书人，上了高台。
    很明显。
    接下来是以文气颂诗篇，求告天地，祈雨的环节。
    “终於来了。”封一帆站起身，盯著高台上，说道。
    仔细一看，上台的共有五个人。
    两个老头，还有三个更老的老头。
    最年轻的一个，都是皱纹堆垒，看起来至少有五六十岁了。
    之前已经知道，他们的功名仅仅是秀才，身上的文气有限，所以对寿数没有什么助益。
    就因为年轻时读书，耗费心血，年纪大了有点家资后又贪图享乐，因而一个个的脚步虚浮，看著就不像是长命的模样。
    连上个高台走几步，都要人搀扶著。
    他们平时，真的能教授学生吗？
    封一帆撇了撇嘴。
    怪不得李飞鹏管这几个人叫老货。
    同时，他心中，有点拿不定主意。
    “虽然看起来跟糟透了木头一样，多半是丟人现眼来的。”
    “可是如果这几个老傢伙，侥倖能够求来云，降雨，我要不要出手使绊子？”
    给他们搅合黄了？
    “亦或者，我乾脆把风吹大点，给这几个老傢伙，吹死？”
    看他们站著都费劲的状態，一阵大风颳过去，当场得摔死俩。
    然后再一个雷下去。
    都不用真劈上，估计就能嚇死三个。
    接著，就见五个老傢伙，居然颤颤巍巍地跳起了舞。
    “……嘶~”封一帆当即倒吸了口凉气。
    把眼睛闭上了。
    丑，太丑了！
    辣眼睛！
    哎，说到辣，刚刚在龙王庙附近，好像看到了长得很像辣椒的植物？
    等会儿就让人挖走！
    “少主。”
    正在他想到辣椒炒肉，以及李家村是不是没有铁锅，这个严肃的问题时，一个李家村的少年，跑了过来。
    “嗯？”封一帆回头，“什么事儿？”
    “少主，我们发现有人在偷偷靠近，那些带著孩子的乡邻。”少年道，“他们想靠近绳子围起来的地方，被咱们拦住了，就说是要进去找人，找家里的亲戚。”
    “飞鹏叔让我来问问，抓不抓人？”
    是亲戚什么时候不能见面，非得是这时候去找？
    这显然是有问题。
    可对方又没动手，李飞鹏不敢直接动手。
    “抓！抓住了扔狼群。”封一帆道，“管他有没有证据，有错抓没放过。”
    扔过去，看他们怎么说。
    “问出来之后，就去拿人，还是一样的办法，反正咱们也不怕得罪人。”
    何况，这些都是和方知有说好的。
    “是！”
    少年转身跑走。
    封一帆的视线，再次投向了高台。
    就听到有人在高声念道：『一求天上云快聚，二求……』
    “噗！咳咳！”
    “这他娘的，也是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