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天谴!是天谴!”
“这不是甘霖,是神罚的灰烬!”
“水神发怒了!水神要惩罚我们了!”
前一刻还沉浸在神佛朝拜狂喜中的百姓,此刻脸上只剩下扭曲的恐惧。
他们疯狂地拍打著身上的灰色粉末,可那粉末沾染之后,崭新的衣物依旧在快速腐朽,变得破旧不堪。
山野间的绿意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片死寂的枯黄。
这诡异而恐怖的景象,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混乱中,人群里早就埋伏好的『舌头』当即发力。
几道声音突兀地响起,不大,却异常清晰。
“一定是陛下手段太残忍了,坑杀了那么多世家,有伤天和!”
“还有镇南王夫人的事!陛下和她不清不楚,这可是触怒了水神!现在报应来了!”
“水神震怒,明年肯定一滴雨都不会下!我们都要活活饿死了!”
这些声音像是一颗颗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引爆了人群中积压的恐惧。
原本虔诚的百姓,开始动摇了。
“真的是陛下做错了事?”
“可……可刚才不是还有漫天神佛来朝拜吗?”
还有些人察觉异常,疑惑开口。
但很快又被压下来。
“那肯定是天上的神仙和水里的水神想法不一样!”
“天神慈悲,水神严厉!咱们大梁靠水吃饭,得罪了水神,就是断了咱们所有人的活路啊!”
这话一出,恐慌和怀疑彻底交织在一起,舆论被彻底扭转。
百姓们看向山顶祭坛的眼神,已经从狂热的崇拜,变成了畏惧和猜疑。
祭坛之上,赵羽將山下的一切尽收耳底。
他的五感远超常人,那些藏在人群中的低语,那些刻意煽动的言论,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只是,花了这么大手笔,就为了离间民心?
不对!
赵羽眼睛一眯,当即想通了。
现在他们两个都到了决战,,这样不痛不痒的动作,没有丝毫意义。
所以这一步,只是在推动自己,向著一个不好的方向而去!
赵羽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已经脸色发白,浑身抖如筛糠的礼部尚书。
“爱卿。”
赵羽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礼部尚书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
“陛……陛下……臣在!”
“遇到此等不祥之兆,按我大梁礼制,该当如何处置?”
赵羽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礼部尚书闻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趴在地上,声音带著哭腔。
“回……回陛下,按祖宗传下的规矩,天降灾厄异象,乃是神明警示。
需……需君王亲率百官,携三牲祭品,前往……前往梁河祭祀,沐浴焚香,祈求水神宽恕,方能……方能化解灾祸。”
梁河!
赵羽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
看来,那里已经备好了一张大网,就等著他自投罗网。
好大的手笔。
先以神佛异象捧杀,再以枯槁异象打压,最后利用民意,逼著自己去一个他们早就布置好的陷阱里。
环环相扣,算计得不可谓不精妙。
不过,事到如此,他赵羽,也不怕!
“传朕旨意!”
赵羽的声音陡然拔高,內力鼓盪,瞬间压过了山下所有的嘈杂与恐慌。
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祭坛上那道挺拔的身影。
礼部尚书也愣住了,呆呆地仰头。
赵羽的声音,如同天宪,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即刻准备祭品,摆驾梁河!”
“朕,要亲自去祭拜水神,为我大梁万民祈福!”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百姓纷纷高呼,他们所求不多,平安喜顺而已。
听到赵羽愿意前往祈求水神原谅,心中恐惧自然少了几分。
隱蔽的角落中。
“呵呵呵~”
赵宇低声笑著,脸上阴狠。
“臭乞丐,还不是要乖乖入套!朕有千百年底蕴,你拿什么和朕斗!”
“陛下,不好了!”
海公公突然大喊,脸色焦急。
赵宇察觉不对,回头看去,只一眼,顿时嚇了一跳。
只见先前还一头乌黑秀髮的中年道士,此刻满头白髮,脸上布满皱纹,嫣然一位垂已的老人。
“胡....胡天师?!”
“咳咳!陛下......”
胡天师说了两个字,便大喘气不停。
缓了许久,才继续说道:“陛下勿虑,只是篡改异象的反噬而已。”
说罢,胡天师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盒,打开露出一枚雪白的丹药。
两只皱巴巴的手指夹起药丸,吞入腹中,身体这才开始渐渐回暖。
脸上皱纹消失,身体重新变回中年人。
只是最终,乌黑的秀髮不见,变成了黑白参半的头髮。
赵宇担心的问道:“胡天师,你...没事吧?”
胡天师沉默了一会,这才摇摇头,故作不在意。
“没事。”
听到没事的赵宇,长舒一口气,他还以为自己的一张底牌要提前报废了。
只是胡天师眼底,却闪过绝望。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截断的异象,究竟有多恐怖!
寻常异象,凭藉他天人境巔峰,道法当代最强,最多几天寿命就能篡改。
可刚刚的那异象,他足足花了三百年!!!
没错,就是三百年!
修成无垢之身的他,寿命本来就是寻常天人境两倍。
也就是四百年左右,就这,他也险些活活被反噬至死!
足以见得,那异象也是满天神佛同样级別的。
胡天师咬咬牙,心中暗道:
“老夫的卦象绝不会出错!那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异象本就属於陛下,因为换了位置,才导致的!”
“一定是这样的......”
胡天师再次『说服』了自己。
“胡天师,隨朕走,也该让这乞丐,知道下触怒朕的下场!”
赵宇將胡天师的担心甩在脑后,脸上满是对等下的局面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