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破空声刺破耳膜。
那抹幽绿的光芒在沈妙楚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太快了。
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小心!”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股巨力从身侧传来,將她狠狠推向一旁。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头髮慌。
沈妙楚踉蹌几步,稳住身形,猛地回头。
赵羽站在原地,左边肩胛骨的位置,插著一支箭羽仍在嗡嗡作响的箭矢。
那幽绿色的光芒,正顺著箭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全身蔓延。
他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变得和纸一样白。
“赵羽!”
沈妙楚发出一声惊呼,衝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看著那支箭,整个人都僵住了。
“噬魂蚀骨箭!”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这东西,是当今天下毒榜上,排名第一的剧毒。
天人境沾之即死,绝无生还的可能!
“呵呵……”
胡天师的身影在不远处停下,他看著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头。
“没错。”
“妙楚,別怪为师。”
他隔著遥远的距离,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为师知道,这一箭,你躲不开。但为师也知道,他一定会为你挡。”
“因为,他是个仁君。”
最后四个字,听不出是讚赏还是嘲讽。
“你!”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从沈妙楚心底直衝天灵盖。
不知是因为师傅对她出手,还是因为他杀了赵羽。
“回来吧,妙楚。”
胡天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复杂。
“为师不想杀你。”
“我杀了你!”
沈妙楚双眼赤红,体內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运转,一股决绝的气势冲天而起。
她竟是要跟自己的师傅,拼命!
胡天师愣了一下,他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一向清冷的徒弟,会为了一个认识没三月的男人,跟自己拔剑相向。
就在他准备动手制服沈妙楚时,异变突生。
一直被沈妙楚扶著的赵羽,突然动了。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凭空出现。
人皇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著胡天师的方向,狠狠一剑劈出!
一道霸道无匹的金色剑气,撕裂长空,带著斩断一切的气势,呼啸而去。
他虽然实力十不存一,但人皇剑可以借国运之力,这一击,不比全盛时期弱!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打了胡天师一个措手不及。
他仓促间抬手抵挡,被那剑气劈得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走!”
赵羽低吼一声,反手拉住沈妙楚,迈开步子就跑。
可刚跑出没几步,他眼前的景象就开始天旋地转,阵阵发黑。
不行了。
系统奖励的国运庇护,那点毒素抗性,根本顶不住这天下第一奇毒。
要到极限了!
沈妙楚立刻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二话不说,反手將他架起,再次催动秘法,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身后,胡天师看著两人消失的方向,没有再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脸上满是震惊。
被天狗食日压制,又中了噬魂蚀骨箭,居然……还能发出如此威力的一剑?
他嘆了口气,身影一闪,也消失在原地。
……
三个时辰后。
夜幕降临,不知名的森林之中,一处极为隱蔽的山洞中,篝火噼啪作响。
沈妙楚將赵羽平放在一块乾净的石板上。
此刻的赵羽,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嘴唇发紫,脸上覆盖著一层浓郁的黑气,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沈妙楚银牙紧咬,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又一瓶的丹药。
她捏开赵羽的嘴,將那些號称能解百毒的灵丹妙药,不要钱似的往他嘴里塞。
可一点用都没有。
噬魂蚀骨箭的剧毒霸道无比,这些丹药入体,就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赵羽脸上的黑气,反而越来越重。
沈妙楚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看著赵羽那张已经开始浮现出死气的脸,心中一阵烦乱。
她站起身,在山洞里来回踱步,最终,她停下脚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走到赵羽身边,蹲下。
犹豫了片刻,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开始解赵羽的上衣。
洞內的火光跳跃,映得她脸颊一片緋红,可她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
太虚观秘法,『阴阳调和术』。
此法具备生机焕然之能,加上她身怀冰山凤体,配合起来,不说修为突飞猛进。
也能解天下万毒,但施展条件极为苛刻,必须肌肤相亲。
並且隨著时间,会让二人不受控制,彻底沦为野兽!
她深吸一口气,將赵羽的衣服褪去,然后將自己的手掌,贴在了他的胸口。
火热的触感让她身体轻轻一颤。
她立刻收敛心神,闭上双眼,催动体內真气,缓缓注入赵羽体內。
隨著沈妙楚的真气涌入,赵羽体內的剧毒,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被一点点地引导,逼出。
可他的意识,却在无尽的黑暗中,越坠越深。
越来越模糊。
就在他即將彻底沉沦时,一束光,照了进来。
周围的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鸣笛声,是嘈杂的人声,是熟悉的汽车尾气的味道。
他……回到了地球?
他站在一个片场里,身上还穿著戏服。
导演拿著大喇叭在喊:“好!卡!赵老师,你这场戏演得不错,情绪很到位!杀青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围上来恭喜他。
他笑著和大家道別,去財务那里领了片酬。
看著手机里面多出的十万块钱,他知道,这三个月,值了!
高高兴兴骑著小电车回家。
路过一个老旧的小区时,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著火啦!快来人啊!著火啦!”
悽厉的喊声传来。
他抬头一看,一栋居民楼的三层,正冒著滚滚浓烟,火光冲天。
楼下围满了人,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疯了一样要往楼里冲,被几个人死死拉住。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啊!让我进去!”
女人的哭喊声,像是一把锥子,扎进了赵羽的心里。
他看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窗户,又看了一眼那个撕心裂肺的母亲。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
或许是演员的职业病犯了,想在现实里也扮演一次英雄。
又或是心底里本就刻好的善良,让他没法退缩!
他把手机塞给旁边一个目瞪口呆的大妈,只说了一句『如果我回不来了,记得把手机给我母亲,告诉她,密码是她的生日。』
隨后,隨手抢来一桶水,从头浇下,一头衝进了满是浓烟的楼道。
灼热的空气,呛人的浓烟,还有皮肤被炙烤的刺痛。
他找到了那个被嚇得只会哇哇大哭的孩子,抱著他,用自己身上那件不怎么防火的戏服將他裹住。
他衝到了窗口,用尽全身力气,將孩子扔向楼下消防员撑开的气垫。
孩子安全了。
他笑了。
然后,头顶的横樑,带著火焰与巨响,砸了下来。
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听到了一个很苍老,很遥远的声音。
“你的命,不该就这样结束。”
“去吧,去那个世界,完成你未完成的使命……”
然后,他就来了这里。
成了大梁的皇帝,赵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