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诡异的地球古典音乐还在无情地迴荡,音符如冰冷的针尖刺入神经,嘲弄著外星指挥官那濒临崩溃的意志。
他瘫坐在主控椅上,复眼中倒映著舷窗外那五艘如同神魔降世般的巨舰,每一艘都庞大得舰体,表面都流转著无法理解的光辉,仿佛整个宇宙本身在凝视著他。
他的心臟在甲壳下剧烈抽搐,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覆迴响:完了,一切都完了。
然而,这仅仅是他恐惧的开始,真正的震撼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就在他绝望地等待著最终审判的光束贯穿舰体、將他们化为宇宙尘埃时,那五艘巨舰的庞大舰身上,突然开启了一道道巨大的闸门。
起初,他以为那是某种新型的武器发射口,或许是足以將他们彻底抹除的毁灭性武器。
但当那些“东西”真正涌出来时,这位纵横星海、屠戮过数十个文明、见过无数血腥场面的指挥官,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叫,连一句完整的威胁或求饶都吐不出来,嚇的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那是人。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人。
粗略看去,至少有十几万之眾!
他们如同从画卷中走出的军团,无声无息地漂浮在虚空中,没有藉助任何推进装置,也没有依赖战舰或机甲,就那样静静地悬停在宇宙的黑暗幕布上,宛如星辰点缀夜空。
更让他感到灵魂都在颤慄的是,这些人中,只有极少部分穿著看起来还算先进的动力装甲,闪烁著微弱的蓝光。
而绝大部分……竟然没有任何防护!没有太空衣,没有生命维持系统,甚至连最基本的面罩都没有。
他们就那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充满宇宙射线与高能粒子的虚空之中,皮肤直接接触著致命的环境,却仿佛那不是致命的宇宙,而是一片温和的花园。
他们汲取著星辰的微光,仿佛宇宙本身在为他们提供养分。
“这……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在虚空中生存?这是幻觉,幻觉!”副官在一旁语无伦次地尖叫,触鬚剧烈颤抖,“真空环境下,应该瞬间冻结、崩解!这是物理定律!是宇宙铁则!他们怎么可能……还活著?!”
但物理定律似乎在这一刻失效了,或者说,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所覆盖。
那十几万的人,有战士有科研者如同神魔降世,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虚空,形成了一片人形的星海。
他们身上的装甲,在星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是一种充满活力的迷彩绿,又或是平日里科研人员穿著的白色研究服,衣角在宇宙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他们不是在备战,而是在进行一场日常的学术考察。
在这些外星掠夺者眼中,这群穿著“黄毛虫子”一样衣服的人类,简直就是一“神”。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宇宙常识的挑衅。
但正是这群人,正以一种傲然的姿態,悬停在虚空之中,目光如刀,冰冷地注视著他们,仿佛在审视一群即將被解剖的实验体。
“这是五级文明……这是五级文明才能掌握的『宇宙生存』能力啊!”指挥官终於颤抖著说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他们……他们已经超越了我们科技理解的范畴,进入了『高能』的领域!”
指挥官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生物甲壳,黏液顺著座椅滴落。
只有达到了五级文明,能够掌控生命与物质本质的层次,才能让生物无视环境限制,在虚空中生存!
他们不再是依赖工具的弱者,而是自身就成为了宇宙的化身。
他们之前还在嘲笑人类的战舰是“土包子”,结构粗糙,能量效率低下;
嘲笑人类的科技是“原始玩具”,只能用使用一些高等文明的残余。现在看来,他们才是那个真正的笑话,这是蹦到高等文明的窝来了。
拥有五级文明底蕴的种族,根本不需要每个人都配备昂贵的太空衣,因为他们自身,就是最坚固的护盾!他们的血肉,就是最强大的战甲!
“他们……他们要干什么?”一名参谋颤抖著指著窗外,触手几乎要戳穿显示屏。
只见那十几万大军中,一名身穿白色研究服的研究员缓缓踏前一步。
他看起来行动有些迟缓,但眼神却明亮如超新星爆发。
他没有藉助任何推进装置,整个人却如同一颗炮弹般射向了外星旗舰,速度之快,连他们身上的雷达都来不及锁定。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拿著一个数据板,屏幕上闪烁著复杂的波形与评级参数,仿佛他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工作的科研人员。
“那是……他们的科学家?”指挥官绝望地看著这一幕,复眼因恐惧而扩张,“一个科学家,竟然敢直接撞击我们的防护罩?他会被瞬间压碎的!”
下一秒,那名研究员撞在了外星旗舰的能量护盾上。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那层足以抵挡反物质炮弹、能蒸发小行星的能量护盾,在研究员面前,就像是泡沫一样脆弱。
他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光芒並不刺眼,却蕴含著某种超越理解的秩序之力,直接穿透了护盾,如同穿过一层薄雾,稳稳地站在了旗舰的舰桥外壁上,脚底连一丝震动都没有產生。
透过那层足以抵御行星撞击的装甲,研究员那精神矍鑠的脸,与指挥官那惊恐的复眼,只有咫尺之遥。
研究员甚至能看清指挥官甲壳上每一根细微的裂纹。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他低头看了看数据板,用平静得令人窒息的语调记录道:“样本活性尚可,护盾强度评级:中等。结构稳定性不足,能量转化效率低下,建议回收处理,可用於初级能源转化实验。”
这一刻,外星指挥官彻底崩溃了,他太清楚这研究员的眼神了。
他的心仿佛发出碎裂的声响,精神防线也彻底崩塌。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低等文明,而是一个隨手派个科学家就能徒手破盾、將自己当作实验品评估的怪物级文明!
一个连恐惧都显得多余的种族。
“投降!我们投降!!”指挥官终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迴荡在死寂的舰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