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是什么?”
辰露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都在跟著颤抖。
因为她不知道厉寧的第三之后还有没有第四第五,现在整个凉国的未来,或者说得直接一点,就是辰露自己的命,都在厉寧的手里握著。
凉王死,则辰露死。
厉寧嘴角带笑:“我要荒人。”
辰露顿时大惊,忍不住退后了几步:“你……你知道荒人?”
厉寧点头:“別和我装,我要所有的荒人,我知道荒人现在就在你们那里,你们灭了北燕,那荒人自然是被你们俘虏了。”
辰露陷入了挣扎。
荒人擅战,这是公认的事,当时攻打北燕的时候,北燕的燕王就是凭藉著剩下的荒人挡住了他们的大军的脚步。
否则北燕早就到手了。
厉寧看上了荒人,辰露自然也想利用荒人帮著他们守住凉国的江山。
“厉侯,你拥有北寒这片土地,难道这片土地上原本的人没有和你说过吗?荒人和寒国之间有著血海深仇。”
“当年他们不止一次攻打过……”
“停!”厉寧打断了辰露的话。
辰露怔在了原地。
厉寧道:“和荒人有仇的是寒国,现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寒国了,只有大周!”
“他们都是大周的百姓,寒国已经灭了,仇也灭了,而本侯爷代表大周欢迎荒人的兄弟们。”
辰露咬著嘴唇,千娇百媚。
“厉侯,荒人不好驯服的。”
厉寧却是道:“你们一个小小的凉国都不怕,本侯爷会怕?”
“我……”辰露觉得自己受到羞辱。
什么叫做小小的凉国,如今的凉国和厉寧的封地也差不多大了,毕竟厉寧並没有得到整个寒国。
厉寧则是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本侯指挥战斗所斩杀的敌人,比你这辈子见过的人都多。”
“你觉得我会害怕荒人?”
厉寧继续道:“我得提醒你一下,人这个东西很脆弱,有的时候耽误一个呼吸,人就没了,你要是不想凉王死,最好是快一点做决定。”
“好……”辰露最后还是答应了。
厉寧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四……”
辰露幽怨地看著厉寧:“侯爷是吃定了妾身了吗?”
厉寧赶紧打断:“可別这么说,这要是门口那张大嘴听见,我怎么和我媳妇儿解释啊?”
“少爷,你放心,我啥也没听见!”门外,厉九扯著嗓子喊。
辰露:“……”
厉寧脸都黑了:“滚你大爷的!”
“少爷,我称呼你爹为大爷……”
厉寧:“……”
鏘——
厉寧直接抽下了掛在一边的长刀:“给本少爷爬!”
“少爷,我得护著你,这娘们儿可不像个好人啊!”
辰露听在耳中,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她是王后啊!
一国的王后竟然被如此说?
被一个侍卫如此说?
厉寧看了辰露一眼,然后对著门口喊:“本少爷就稀罕那心眼儿多的,滚!”
“好嘞……”
厉九彻底离开,厉寧这才看向了辰露:“让辰王后见笑了,我这个侍卫啊,从小就粗鄙,是粗人一个,別介意。”
“从小?他比你年纪大吧?”
“我说的就是从我小时候……”
辰露:“……”
她怎么会败在这个不著调的男人手里呢?
厉寧放下了刀,然后眼珠转了转:“说起来我倒是好奇,辰王后心眼儿这么多,怎么就挑选了现在这位做凉王呢?”
辰露脸色大变。
挑选?
“呵呵……”辰露声音都变得不自然了起来:“侯爷说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有资格挑选一国之王呢?”
“我们大王能成为北凉的王,是他们北凉的先王传的位置。”
“是吗?”厉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是我觉得他没有那个心眼儿,也许是大智若愚,我还没看出来?”
“但是辰王后,我看女人不准,我看武將一看一个准,也许是天生的吧,也许是因为我乃是將门之后。”
“这大周的武將,行还是不行,脑子好用还是不好用,我只要试探一次就差不多能摸个七八成。”
“凉王是武將吧,我来猜猜,当年坠过马,受过伤,胸口摔过是不是?急火攻心,乃是旧伤復发吧?”
辰露秀眉紧蹙。
她还是小看了厉寧了。
“侯爷猜得很准。”
厉寧轻笑了一下,露出了一口白牙:“凉王原本是武將,是將,衝锋陷阵的將,不是帅,在本侯看来,做一国之主……”
厉寧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而是没头没脑地补充了一句:“我明白了,太聪明的控制不住吧?”
“一个武力超群的莽夫,是那些聪明人手里最好的刀,而王后就是那个聪明人,是吧?”
汗水不知不觉地浸透了后背的长裙,一滴汗珠甚至顺著脖子流入了胸口之中。
她却浑然不觉,而是紧紧盯著厉寧。
看著厉寧那仿佛能够看透一切的眼睛。
厉寧也在看著她:“你真的想当女王啊?如果本侯猜得不错,这凉国用不了几年就会变成辰国吧?”
辰露胸口起伏。
“呵呵……”
“臣妾不懂得侯爷在说什么。”
厉寧心里轻哼一声,揣著明白装糊涂,这场谈判厉寧从开始就占据著上风,而现在则是站在了顶峰了。
眼神微动,厉寧突然问了一句:“辰王后,你打算要他的孩子吗?”
如果有了北凉韩家的血脉,那以后就算是辰露做了女王,她死之后,还是韩家做主,韩腾的血脉只要还在,那这个国家就不可能改成辰国。
因为总有反对者。
辰露刚要说什么,厉寧却是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因为厉寧要做的是从心理上压制辰露,他不需要得到那些虚假的答案。
既然明知道辰露会说什么,那厉寧就没必要听,而是接著追问了一句:“巔峰的权力就那么让你著迷?”
“本侯寧愿做个逍遥侯爷,就足够了,而不是做一国之主,为了一个女王的位置,毁了自己的青春,毁了自己的清白,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值得吗?”
“我……”
辰露汗流浹背,而且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厉寧接著又道:“另外我得提醒你啊,小丫头,你想辰国延续总要有个种才行吧?你爹只有你一个女儿,血脉只有从你这里传。”
“你若是又不想留下韩家的血脉,那只能隨便找个人嘍?可是这个孩子如果不清不楚,凉国群臣会承认吗?”
砰——
辰露竟然再也忍不住,重新坐在了椅子上,或者说是跌坐在椅子上。
“厉侯,你今日是想將我扒光了看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