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位暗劲高手,连战两场,连胜两场!
第一场,以弱胜强,三十余招后一击制敌;第二场,以伤换胜,五拳之內断臂败敌!
而此刻,他刚刚踏入暗劲大成,便已连败两位暗劲高手——其中一位,还是江左盟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这等战绩,足以让所有人侧目。
演武场上,尘埃落定。
柳青峰抱著断臂,在江左盟弟子的搀扶下踉蹌退下。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场中那道身影上,久久不愿移开。
叶闻立在场中。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如同一道沉默的剪影。他衣襟上沾著血跡,有他自己的,也有柳青峰的,在夕阳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他的呼吸已渐渐平稳,胸口不再剧烈起伏,只是静静地站著,仿佛在感受著什么。
“好!”
喝彩声依旧在耳边迴荡,掌声依旧如雷。
叶闻却没有理会这些。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闭著眼睛,感受著体內那股全新的力量。暗劲大成,他终於迈过了这道门槛。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喝彩声和掌声。
“叶兄果然好本事。”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耳边。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凉棚下,王允身侧缓缓站起一人。
此人约莫四十出头,身著月白长袍,衣料上乘,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珠光。他面如冠玉,五官清癯,頜下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站在那里,气度儒雅,宛如饱学之士,又似得道高人。
他缓步走下凉棚。
步履从容,每一步踏出,都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他脚下的青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扬起——仿佛他踏上的不是地面,而是云端。
所过之处,眾人纷纷让开道路,目光中带著敬畏和好奇。
“八卦太极门,赵无极。”
有人惊呼出声,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
“赵无极?那位號称『太极无手』的赵无极?”
“十年前就踏入暗劲大成,一手太极拳意据说已达小成之境!”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一向不问江湖世事吗?”
“听说他近年隱居不出,专心钻研太极拳意,今日怎么突然现身演武场?”
议论声四起,如同嗡嗡的蜂群。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叶闻身上移开,聚焦在这位月白长袍的中年人身上。
赵无极走到场中,与叶闻相距三丈,站定。
他朝叶闻微微頷首,笑容温和,目光清澈,如同山间清泉:“適才见叶兄两场比试,以弱胜强,以伤换胜,胆魄过人,实在难得。”
他顿了顿,双手负在身后,月白长袍的下摆被晚风轻轻拂动:“赵某见猎心喜,不知叶兄可愿赐教?”
他说得客气,语气却不容拒绝。
温和,却坚定。
叶闻目光落在他身上。
此人周身气息圆融无碍,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他站在那里,看似隨意,却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座山,沉稳厚重;是一条河,绵延不绝;是一棵树,根深蒂固;是天,是地,是一切。
更可怕的是,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行云流水之意。那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如同日出月落,花开花谢,浑然天成。
太极拳意,小成之境。
叶闻心中微微一沉。
他刚刚突破暗劲大成,境界还未稳固,体內气血虽然奔涌不息,却尚未完全驯服。此刻与这等浸淫拳意十余年的高手对决,胜算极低。
但若不应战——
“叶兄放心。”
赵无极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如春风,让人如沐春风:“赵某不以境界压人。你我交手,我只用暗劲初段之力,绝不逾越。”
他抬起右手,五指轻轻舒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叶兄若能在十招內逼我用出超出初段的劲力,便算你贏,如何?”
此言一出,场边顿时譁然。
“十招?这也太小看人了吧?”
“赵无极虽强,但只用暗劲初段之力,未必能贏叶闻!”
“你懂什么?”有人摇头晃脑,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太极拳意最重借力打力,境界虽压,意境却压不得。叶闻再强,终究刚入暗劲大成,拳意怕是还未凝聚,如何与赵无极的小成太极拳意抗衡?”
“没错,赵无极的太极拳意已达小成,那是多少年苦修才得来的。叶闻再妖孽,终究年轻,拳意一道,岂是朝夕可成?”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摇头嘆息,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替叶闻捏了一把汗。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绚烂的橙红色。晚风渐起,吹动场边的旗幡猎猎作响,也吹动叶闻沾血的衣襟轻轻飘动。
叶闻站在原地,静静看著赵无极。
良久。
他抱拳一礼。
“请赵前辈指教。”
叶闻静静看著赵无极。
这番话,看似公平,实则绵里藏针。赵无极说得客气,但十招之约,既给自己留了余地——输了可以说只用了初段之力,贏了则是理所当然;又给了他天大的压力——十招之內若不能逼对方动用超出初段的劲力,便是输;即便侥倖贏了,也是胜之不武。
但若不应战——
“好。”叶闻点头,声音平静,“叶某应了。”
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微微一亮。他缓缓摆出一个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內扣,双掌一前一后,左掌在前,右掌在后,掌心遥遥相对。
他就那样站著,却仿佛一座巍然不动的山岳。
叶闻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这一刻,场边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晚风拂过,吹动场边的旗幡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场中那股凝滯如山的气息。夕阳的余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又分开。
凉棚下,王允端起茶盏,茶盏停在唇边,目光灼灼地盯著场中,一眨不眨。他身旁的几位世家子弟也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