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云寂格外的热情和凶猛，像是克制了许久的欲望野兽出笼，终於能够放肆一般。
    苏时被他一刺激就忍不住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的印记，或许是摸著摸著下意识抓挠了下，或许是在他漂亮有力的肌肉上留下咬痕。
    也有他自己刻意迎上她唇齿，让她在自己胸膛、肩颈和腰身上留下的痕跡。
    等到灯火摇曳，床榻间喘息和情动都渐歇，苏时靠在他怀里抚了抚他健硕胸膛上的几道牙印，和带著一丝血色的痕跡：
    “抱歉，今晚好像有点太过了。”
    虽然这点痕跡对他来说连伤都算不上，但双修过程中突然有明显的痛觉，是很扫兴的事情。
    除非有什么特殊癖好。
    显然她和云寂都没有这种癖好。
    云寂低头，银白的髮丝蹭在她脸侧，灼热的呼吸还带著些许的喘，听见她因情潮而尚未褪去哑色的声音喉结动了动，忍不住继续吻她，半晌后才回道：
    “刚刚好……你呢，疼吗？”
    这一点小小的疼对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反而容易激起他身为妖族雄性体內本能的凶性。
    他反而有些忐忑，以往他与她双修都是极为克制地，今晚大概是他最放纵的一次。
    说话间握住她的手已经有微凉的妖力没入她体內，慢慢游走著，缓解了苏时身上的难受。
    苏时听见他问才刻意地去感受，然后诡异地默了片刻。
    做的时候没发现，现在慢慢从状態中脱离出来才发现，有可能是她被他折腾得更可怜一点。
    “你今晚……挺厉害的。”她卡了一下壳，找了个词来形容，一半像是夸讚，一半听著有点其他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含义。
    像是惊讶，又像是无语，也像是无奈。
    云寂低头亲了亲她眉眼，胸腔中发出一声闷笑，然后发问：“那谁更——”
    “你別说话了。”苏时一把捂住他的嘴，怎么老问这些不好回答的问题。
    云寂垂下金眸，瞳眸中映著灯火微光望进她眼里，额头贴在她额上时，因为情动而悄然显露出来的龙角更先触到她汗湿的肌肤。
    尾巴像是圈禁自己的宝物一般卷紧她的腿。
    丝丝缕缕的白髮因为之前太多凌乱而幅度过大的动作，不知何时被有几缕被勾连在他的角上，在屋內的灯光下，像是在他发间牵起了银白的细纱，披在他头上，细看又只是灯光和髮丝。
    苏时抬手將他龙角上的髮丝撩下：“睡觉了？”
    她有点疑惑，这傢伙今晚居然到半夜就肯消停了？！
    “好。”几个术法將两人清理得清清爽爽，床榻也乾乾净净，云寂拥著她躺下，大手將她一只手握在手心贴在自己胸膛上。
    屋內的灯烛熄灭，苏时这才反应过来，他是真睡。
    但是以往睡觉时都会收回去的尾巴和龙角看著实在不像是想休息的样子。
    龙尾卷在她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摩擦著，又像是动著尾巴尖轻拍在她腿上，带著一股子轻閒放鬆。
    过了许久，屋內一片安静，身边的龙族似乎已经睡著了，苏时动了动没被缠住的那只脚，踩了踩他的尾巴，脚底传来在被窝里带上些许温度的鳞片触感。
    云寂握著她的手收紧了几分，没有睁眼，只是凑到她呼吸有些沉底耳畔亲了亲：“別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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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自己控制不住。
    “你还没睡著？睡不著吗？”苏时在黑暗中问他，同时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隱约察觉到黑暗中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云寂这才睁开了眼眸，灿金色的瞳眸微微发著光，苏时凑的太近，几乎能看见他竖瞳中瞳孔向两边散开的纹理。
    “你睡不著。”云寂的语气篤定，而后情不自禁地寻到她唇上深吻了一会儿。
    黑暗中的亲吻什么都看不见，连光都没有，让唇齿间的热度和交匯的呼吸更加明显，彼此的存在感更强，似乎也將人变得更加敏感。
    苏时在他的亲吻下轻轻哼了声，云寂却没有继续深入的意思，而是抱著她轻轻抚著她的后背，理著她的髮丝，低声问：
    “你不高兴？我要怎么做？”
    其实她牵著小默在长生村四周散步时，云寂就察觉到了她平淡得有些低沉的情绪。
    或许她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心情不好，只是比平静稍微低落了一点，睡一觉就能彻底恢復。
    但他还是放在了心上，晚上没有多要，想带著她早点休息。
    没想到平日里双修一结束，还在他怀里就迫不及待眯眼想睡觉的苏时，今晚却好一会儿没睡著。
    他將脸埋在她颈窝，苏时用下頜蹭了蹭他垂落的髮丝，手指顺著长发没入发中，视线凝在黑夜中看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摸到他的龙角上：
    “出去看月亮？”
    云寂自然应了。
    一出门，苏时就尷尬了。
    今天哪有什么月亮，天上一片漆黑，连星星都看不见。
    不过两人还是在房顶上坐著看著四下的黑夜，虽然不会受凉，但云寂还是將自己的外袍披在两人身上，一手揽著她的肩膀，偏头看他：
    “在想什么？”
    苏时托著腮：“我在想我的道。”
    她微微侧身靠在云寂身上，在房顶上横坐著，屈起一条腿望著夜幕，口中自言自语地呢喃：
    “因果道，法则之外，皆为因果……
    “修此道，就要践行此道。你觉得怎么才算践行因果道？”
    各界修士都有如苏时这般修道的，除了本就有抱负的修士。
    还有一旦道统有成，修道有成，除了自身修为之力外，便能获得道的力量加持。
    这份力量强弱不定，与修士各自的修道成果有关。
    但修道者的修行之路，要比寻常修士要更麻烦一些，一旦证道失败，便是修为大损。
    多得是修道不成，反遭反噬的。
    云寂並不修道，他並不需要去修道领悟，获得道统之力的加持，他本身就很强，也並无什么抱负需要让他踏上某条修道之路。
    他修行的目的就是飞升成神，这是仙道，万物生灵皆可入仙道。
    所以苏时问他因果道，他其实並不能给出她想要的回答。
    不然他就去修因果道了。
    云寂不想敷衍她或是沉默以对。
    龙族少尊面对族中诸多事务都不曾有过任何失手，此刻也十分迅速地找到了办法，他剥丝抽茧般地问她：
    “突然问这个，是因为长生村的事情？不辞对长生村是怎么想的？”
    他说著手揽在她的腰上，微微错身，肌肉结实的手臂扣紧她的腰用力一带，便让她横坐到了自己腿上。
    苏时几乎是被他单手突然揽著腰拎起来，嚇了她一跳，下意识扶在他肩膀上，云寂按著她的后脑勺让她低头，亲了亲她，声音低低的：“想抱著你。”
    苏时只好往他怀里一靠，头懒怠地抵在他肩上，思索著开口：
    “我发现了我的一点私心。我一开始以为长生村的村民需要我拯救，后来发现他们中有罪魁祸首，也有无知的、既是受害者又是罪人的凡人。我想让流非和明月散人之间的一切斩断理清，但最终看见了流非身上落下的因果。
    “我以为因果道应该跳出因果，儘量不沾因果，才能践行。
    “现在我发现並非如此。没有人能彻底摆脱因果。所有人都在法则之中，也在因果之中。法则和这天地之间的因果——或者说，和我修的因果道，更像是互补。”
    因为云寂的一句询问，苏时慢慢地理著自己的思绪，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些日子的经歷，连带几年前的蓬莱事情都被她重新思考了一遍。
    还不確定身份的外神打伤了玉无双，长生村的人引发了玉无双的消失，玉无双的消失间接地导致了蓬莱的动乱到灭亡，也改变了本该正常出生的流非的命运，流非出生导致的悲剧，让她和生母反目成仇。
    而现在，他们为了流非的事情，將玉无双解救出来，长生村中人死於玉无双和齐流非两人之手。
    这只是一个过於简单的过程，其中还有千丝万缕的因果落在法则之外，经过或是落入世间眾多人的生命中。
    怎么才算是践行因果道呢？
    苏时难得地生出了一丝迷茫。
    不过她已经立下道心，並早已证道成功，倒不至於有道心崩塌，修为倒退的危险。
    只是在清楚自己所修之道的证道路上，对道的求知更进一层，因而產生了迷惑。
    “摆脱不了，就在因果中修因果道。”
    云寂听懂了她的话，像是一锤定音一般落在苏时心里，说出的是苏时隱隱约约知晓，只是还有许多不明之处，因此尚未说出口的结论。
    她不確定之处在於，还有一些没有悟到的东西，苏时有种直觉，那很关键。
    她沉默了下来，靠在云寂怀里一声不吭，神色认真。
    云寂抱著她也不说话，扯著搭在自己肩上的外袍將她也一併笼罩住。
    过了许久，一动不动的苏时忽地紧紧抓住云寂胸前的衣襟，那双平日里戏謔揶揄的眼眸亮的出奇，令云寂向来如冰封般不轻易波动情绪不由得跟著她一起起伏：
    “悟到了什么？”
    “新的因果。”
    苏时跟著他一起扯了扯把两人包裹起来的宽大长袍，
    “就算流非没有杀死明月散人，她和明月散人之间的已有的因果也不会因此化解或是抵消——这不过是人的一厢情愿。我们放过明月散人，只会生出新的因果。
    “云寂，因果道才是真正的、断情绝爱的无情道。事事成因果，天地不讲情，因果道与天地同。”
    隨著她的话落下，原本漆黑的天空陡生异象，天地灵气隨之涌来，各类灵鸟灵蝶在宅院四周涌动著七彩流光在天幕上晕染出一条星河，一片紫气金辉缓缓流淌向苏时，縈绕在她和云寂周遭。
    紧接著一道金紫色的流光没入苏时体內。
    这道流光和寻常灵气与苏时接触过的天地馈赠完全不同，令她神台清明，只觉灵魂一震，一瞬恍惚间如神游天地，耳边隱隱传来一道清润温柔，格外熟悉的浅笑声。
    苏时下意识寻著笑声的方向看去，却只一下把脸埋进了云寂胸膛之中。
    被他猛地抱紧，耳边传来云寂有些紧张的呼吸声：“那你修此道，要……断情绝爱吗？”
    他磁性好听的声音里甚至带著几分忐忑和不易察觉的害怕。
    天地法则都为她的悟道送来馈赠，她刚刚的话只对不错。
    可今天他才听见她亲口承认喜欢他。
    紧接著便要看著她去修成要断情绝爱的道统？
    常听闻各界修无情道的修士，甚至会受到好友的阻拦。
    云寂曾经不解，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如果她要成就这等“无情道”，他又怎么保证自己真的能看著两人渐行渐远，看著她拋弃情爱？
    明白他在紧张什么，苏时好笑地回抱著他，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別多想。你也说了在因果中证道，因果道无情，但人有情。
    “甚至不止是人有情，天地生灵都有情，正是因为有情，才有法则之外的因果。若是无情，世间万物就该各自遵循各自的生存法则便是一生。”
    听见她亲口回答，云寂这才放下心来，仍旧紧紧抱著她不肯鬆手。
    天地馈赠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引得夏侯金玉和凤璽都醒了过来。
    发现两人在房顶上的凤璽怀著他们偷偷幽会般的怒火，阴惻惻地站在两人身后盯著两人：“你们在干什么呢？”
    四周的灵气和流光还未散去，灵鸟和灵蝶以及一些其他追著灵气而来的小动物在宅院附近游窜，有小兔子爬上宅院的墙，悄悄弹出一对耳朵。
    下方夏侯金玉一身白色中衣，披著外袍仰头看向上方的三人，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灵酒朝著苏时一扔：
    “不辞你又悟道了？下来庆祝庆祝。”
    说著转身往石桌上放了一小食盒的零嘴。
    他有的是法器，再说这类特质的零嘴糕点，也確实能放更久，夏侯金玉和苏时多年在一起，也养成了喜欢吃东西庆祝的习惯。
    “来了！”他扔向苏时的酒被云寂一把接住，苏时在云寂怀里仰头朝后看去，笑眯眯道，“小鸟一起？”
    凤璽的怒火被她这含笑的眼眸一看就消了许多，只觉得她那张华美的脸此刻看来格外可爱迷人，別过脸冷哼了声：
    “下去吧，反正小爷现在也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