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易欢前些日子身上的伤还没好,今日公主带著他爹刚进宫,祖母便突然对她发难了起来。
她知晓祖母不喜欢她母亲,也知道祖母不喜欢她,但是她从未想到过祖母竟然是准备要了她的命。
面前的老太太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中闪烁著精明和狠辣,端坐在上首,静静的盯著,被摁在桌板上被打的她。
“当真是像极了你那狐媚子的娘,没一个省心的,柳易欢,我警告过你,你爹好不容易攀上了公主的这棵大树,你非要去掺和公主和如今圣上的小公主不和,祖母倒是想留你,只是你得罪了如今胜券正浓的临川公主,便不能留你了。”
那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厌恶的看著柳易欢:“当年若不是你娘,使了计谋怀上了你,我是做什么都不可能让你娘进门的,你也与你那该死的娘一样,如今公主怀著我柳家的大金孙,为了防止你耍花样,祖母便先行送你上路!你下去了也莫要怪祖母,谁让你挡了你爹的道呢。”
柳易欢疼的额头冷汗滴落在地,看著上面的老太太,眼中满是愤恨:“死老太婆,少假惺惺了,你真当我不知道我娘怎么死的吗?你也少用公主做筏子,这次公主被劫,我救过公主,若杀了我,你就等著吧!!!”
老太太眯了眯精光四射的眼睛哼笑了一声:“得了吧,老身来京中时早就打听了,你刚来便把那位临川小公主得罪的死死,还想拿这些藉口糊弄你祖母我?天真!”
后宅中隱私的手段多的是,要想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很简单,但是如今人在公主府,不是不明不白的死了难免这口锅被扣在公主头上,惹的公主不快。
公主如今和他家儿子在一起,又为了他家博文和前夫割捨和离,她柳家自然是要抓住这棵大树的。
柳易欢,这小蹄子就是当中最大的阻碍,也就是当年博文心善,这小蹄子他娘说怀了博文的孩子,这孩子不顾当时已经考了科举,硬生生的把那青楼女子改了良籍抬回了家。
因自家儿子娶了柳易欢她娘,这些年他没少被笑话,好不容易在京城谋了个差也经常被人排挤。
如今自家儿子攀上高枝,来了这段时间她也感觉到了公主对柳易欢的不喜,那便由她来做这个恶人。
日后她的大金孙,就不会有一个妓女所出的长姐了。
老太太心中思索著,目光带了几分阴冷静静的瞧著,慢慢进去,多出气少快昏迷过去的柳易欢。
“咚”一声。
正堂的大门被林靖珂一脚踹开,林府的侍卫迅速將拿板子打人的婆子给扣了下来。
一头雪白长发被梳成马尾的林靖珂单手握著佩刀迅速走了进来。
公主府的侍卫有些为难的跟著过来,待瞧见屋子里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柳易欢心中咯噔了一下。
领头的对著身旁的人侧耳说道:“快去宫里通知公主和駙马爷。”
林靖珂看到被摁在桌子上环环喘著气的柳易欢心中闪过几分不忍,上前一步探了他人的鼻息脸色有些不大好,拧著眉头,看著上首的老太太。
“不知这位老夫人这是要做什么?在公主府动用私刑吗?”
柳老夫人打量著一头白髮的林靖珂,脑海中转了一圈,总算是对上了人。
脸上掛著一抹笑容对人点了点头:“世女这是说什么话?老身听不懂,不过是家中小辈顽皮,老身不过在教这孩子规矩而已。”
说完便继续坐了回去。
林靖珂看著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柳易欢,又听著上面的老太太说著不痛不痒的话,后槽牙咬了咬。
“即便是教规矩,也未曾见过把人打的半死不活的,老夫人怕不是想要人的命吧?”
柳老夫人面色淡定:“世女说笑,咱们是乡下人家,打小就皮实,挨两顿打,不打紧,过两日就变得活蹦乱跳了,什么要人命不要人命的?严重了。”
林靖珂虽说也不太喜欢柳易欢,但是瞧人被打成这样心中难免有了几分不忍。
蹲下身子嘆了口气,准备先把人救下来再说,君君赶过来怕是还要有一会。
如今瞧著柳易欢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刚接到君君飞鸟她就急匆匆的从家里往这儿赶,好在是赶上了,只是如今柳易欢的状態怕是不大好。
林靖珂伸出手將人揽住靠在自己身上再次探了探鼻息,肉眼看著似乎没有明显的伤,但是她刚刚触及柳易欢的背上,却发现人直接疼的一个哆嗦。
她是知道有这种板刑的,外表看著连皮都没破,实则內里都打烂了,人扛不过多久,就会生生的因痛而死。
这死老太婆当真是恶毒!!!
林靖珂扶人的手一顿,转而准备將人背出去。
柳易欢被疼的一个激灵,倒是短暂的清醒的过来。
迷迷糊糊的喊著:“是公主来了吗?”
林靖珂心中嘆了口气,对人说道:“君君在赶来的路上,她让我先將你救下来。”
柳老夫人眼瞧著架势不对,对著旁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世女,这是我家家事,国公府掺和怕是不太好吧,更何况如今又要带走我柳家之女,这不合规矩!!!家中孩子顽皮,我这个当祖母的管教,可是有何不妥?半夜来我家抢人,还请世女给个说法才是。”
李君珩带著两位嬤嬤气势汹汹的闯进了正堂,看著被打的冷汗直流,小脸煞白的柳易欢冷声:
“说法?柳老夫人想要什么说法?柳易欢乃是本宫宫中的宫女,一应规矩乃是宫中女官亲授,即便是要管教,也由宫中女官管制,何时轮到你动用私刑了?打狗还要看主人,柳老夫人这般打本宫的脸,是看不起本宫么?”
少女清脆鏗鏘的声音落在耳中,迷迷瞪瞪的柳易欢瞧著大步而来的华美少女,总算是心中鬆了一口气。
柳家祖母似乎是没想到李君珩竟然真的会为了柳易欢大半夜从宫中赶过来。
心中咯噔一下,迅速起身,对著李君珩行礼。
“公主,公主怎么?”
李君珩不善的眼神落在柳老夫人身上,没理人。
径直的走到林靖珂身旁,看著林靖珂背著的柳易欢。
正想询问人的伤势,就见疼的满脸冷汗,小脸煞白的柳易欢轻轻的伸出手,勾住了她的衣服。
声音细不可闻,还带了一丝哭腔:“公主,您来啦,还以为您不管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