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序列四洞府前，星光依旧璀璨。
    秦阳盘膝坐在洞府中央，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时间波动。
    一个月来，他没有丝毫懈怠，日夜参悟虚时留下的传承，將自身状態调整到了最巔峰。
    陈芊芊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眼中满是复杂。
    一个月的时间，对她来说转瞬即逝。但对秦阳来说，这一个月是他人生中最关键的准备期。
    接下来，他要去的地方，要做的事，將决定他未来的命运。
    “准备好了吗？”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秦阳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洞府外的虚空中，天元武帝负手而立，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身后站著叶无神、秦玄机、南宫问天和叶琳，五人一同降临。
    秦阳站起身，对著天元武帝恭敬行礼。
    “弟子准备好了。”
    天元武帝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一个月不见，秦阳的气息更加凝实，道心更加稳固，显然已经达到了最完美的状態。
    “好。”天元武帝点头，“那便出发。”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光芒將秦阳笼罩。下一刻，两人消失在洞府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虚空波动。
    叶无神几人相视一眼，也隨之撕裂虚空，紧隨其后。
    陈芊芊站在原地，望著秦阳消失的方向，双手紧握。
    “一定要成功。”她低声喃喃。
    归墟，宇宙的边缘。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芒，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混沌。
    虚空仿佛凝固了一般，连时间都变得缓慢而粘稠。
    秦阳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便已置身於这片诡异的空间中。
    他环顾四周，只见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若不是天元武帝就在身边，他甚至会怀疑自己迷失在了虚空深处。
    “这里便是归墟？”秦阳问道。
    天元武帝点头，目光望向远方。
    “你看那里。”
    秦阳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猛然一缩。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条浩荡的长河横贯虚空，静静地流淌著。
    那河水並非真正的水流，而是由无数璀璨的光点匯聚而成，每一个光点都代表著一方文明的兴衰，一段岁月的痕跡。
    长河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周围的黑暗都映照得微微发亮。
    岁月长河！
    秦阳心中震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条长河中蕴含著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那是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力量，是整个宇宙最本源的存在。
    而在长河下方，无数球体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彼此碰撞，又彼此分离。
    那些球体有大有小，大的如同星系般浩瀚，小的只有星球般大小。它们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那些球体……”秦阳喃喃道。
    叶无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解释道：“那些便是一个个宇宙。”
    秦阳心中一震。
    一个个宇宙？
    叶无神指著那些球体，继续道：“你看，我们所在的天命宇宙，其实是其中比较小的一个。传闻创造这个宇宙的，是一位叫做天命之主的强大存在。”
    秦阳仔细看去，果然发现那些球体大小不一。
    有些比天命宇宙大了数倍，散发著更加璀璨的光芒。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那些宇宙內部的情况，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他的目光隔绝在外。
    “不用费劲了。”叶无神道，“那些宇宙都被各自的本源法则屏蔽了。除非你进入其中，否则无法窥探里面的情况。”
    秦阳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条浩荡的长河上。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转头看向天元武帝。
    “师尊，你不会是让我以这条长河证道吧？”
    天元武帝笑了：“聪明。”
    秦阳嘴角抽了抽。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以岁月长河证道，是指以天命宇宙內部的岁月长河支流为根基。但现在看来，天元武帝的意思，是要他以岁月长河的本体证道。
    “师尊，这……”
    天元武帝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要明白，以支流证道，根本不可能真正掌控岁月长河的力量。虚时当年，最开始也是尝试以支流证道，结果失败了。后来他转而以本体证道，反而成功了。”
    他顿了顿，看著秦阳，目光深邃：“你既然得到了虚时的完整传承，就应该走他走过的路。以本体证道，虽然凶险万分，但一旦成功，收穫也是支流无法比擬的。”
    秦阳沉默。
    他知道天元武帝说的是事实。
    虚时的传承中明確记载，以支流证道，最多只能掌控天命宇宙內部的时间法则，永远无法触及岁月长河的本源。
    而以本体证道，则有机会真正融入长河，成为它的一部分。
    风险和收益，从来都是成正比的。
    “我明白了。”秦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天元虽然不太靠谱，不过他说的倒是没错。”
    秦阳心中一惊，转头看去。
    只见天元武帝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雾气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约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眸。他周身散发著诡异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慄。
    天元武帝冷哼一声：“老子若是不靠谱，你当年就被古天机算计死了。”
    阴神武帝！
    秦阳瞬间认出这道身影的身份。
    阴神武帝，人族三大武帝之一，执掌灵魂大道，是整个宇宙最神秘的武帝。他自出现以来，便一直笼罩在迷雾之中，无人知晓他的真面目。
    此刻，这位传说中的存在，就站在秦阳面前。
    阴神武帝淡淡开口：“你若不是不靠谱，本尊岂会被古天机算计？”
    天元武帝脸色一黑，正要反驳，忽然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虚空。
    “你们俩差不多得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这里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剑光散去，一道盛气凌人的身影浮现而出。那人身著白衣，背负长剑，周身縈绕著凌厉的剑意，仿佛一柄出鞘的神剑。
    通天剑帝！
    人族三大武帝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攻伐第一的存在。
    天元和阴神同时看向他，异口同声道：“这里不是你这个小屁孩说话的地方。”
    通天剑帝眸光一冷，周身剑意暴涨。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仿佛要將整片虚空都撕裂。
    三位武帝之间，剑拔弩张。
    秦阳站在一旁，冷汗差点流下来。
    三位武帝要是真打起来，他別说渡劫了，能不能活著离开都是问题。
    他轻咳一声，小心翼翼道：“几位前辈，你们若是想打，能不能等我渡劫完再说？”
    天元武帝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好！小辈说得对！”他瞪了阴神和通天一眼，“你们差不多得了，我弟子还要渡劫，別在这里捣乱。”
    阴神武帝哼了一声，没有说话。通天剑帝也收敛了剑意，只是眼中依旧带著几分不爽。
    天元武帝转头看向秦阳，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將秦阳笼罩。
    “去吧。”
    话音落下，秦阳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推著自己，朝著岁月长河的方向飞去。
    他穿过虚空边界，落入那片无尽黑暗之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有那条浩荡的长河越来越清晰。隱约之间，他听到了水流的声音，那声音古老而悠远，仿佛来自时间的最深处。
    秦阳闭上眼，盘膝而坐。
    体內，《时间道经》疯狂运转。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丝线，朝著下方的岁月长河探去。
    轰——
    一道无形的雷声骤然炸响！
    那声音贯穿云霄，震盪虚空，仿佛要將整个归墟都撕裂。
    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岁月长河中涌出，朝著秦阳碾压而来。
    天劫，降临了！
    虚空撕裂，一只巨大的眼眸浮现而出。
    那眼眸中蕴含著恐怖的威压，冷冷地注视著下方的秦阳。
    “以岁月长河证道？”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玩味，“天元，你们胆子倒是不小，竟敢破坏吾的谋划。”
    炼天！
    古神族第一强者，空间武帝！
    天元武帝冷笑一声：“岁月长河又不是你家的，怎么就不能使用了？”
    炼天淡淡道：“岁月长河不是我家的，但你们用的法门，是我家的。”
    他说的没错。虚时是他的亲哥哥，以岁月长河证道的法门，本就是虚时创造的。从这个角度说，確实算是“他家的”。
    阴神武帝幽幽开口：“说是你家的，为什么你没有？”
    炼天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待会就有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正在渡劫的秦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家这天骄確实不错，但要想证道长河，痴人说梦。连第一关的天劫都过不去。”
    话音刚落，一道通天雷光从岁月长河中激射而出！
    那雷光粗壮如柱，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朝著秦阳当头劈下！
    轰隆
    雷光炸响的瞬间，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那雷光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由岁月长河凝聚而成的天劫之雷。它蕴含的不是毁灭之力，而是岁月的侵蚀之力。
    秦阳只觉一股恐怖的力量涌入体內，疯狂地撕扯著他的肉身和神魂。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流逝感”——仿佛他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他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他的一切都在被岁月抹去。
    “这就是岁月天劫……”
    秦阳咬著牙，强忍著那股诡异的侵蚀感。
    他知道，这是证道岁月长河的第一关考验。
    天劫会侵蚀他的肉身和神魂，试图將他“抹去”。只有扛过去，才能继续下一步。
    体內，《时间道经》疯狂运转。
    秦阳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时间大道的力量。光晕笼罩之下，那股流逝感稍稍减弱了几分。
    但下一刻，又一道雷光劈下！
    这一次，是两道。
    秦阳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他体內，岁月长河的反噬之力开始蠢蠢欲动。
    那是更深层次的侵蚀，直接作用於他的道心。
    一旦道心失守，他就会被长河吞噬，彻底消失在岁月中。
    “稳住”
    秦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悸动。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道心深处。
    那里，一条长河的虚影正在缓缓成形。
    那是他以《时间道经》凝聚的岁月长河虚影，是他证道的根基。
    只要这条虚影彻底凝实，与真正的岁月长河融为一体，他便能成功证道。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而天劫，不会给他时间。
    轰隆——
    第三道雷光劈下！
    这一次，是三道雷光同时降临。
    秦阳浑身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三道雷光化作三条锁链，將他牢牢束缚。锁链的一端连接著岁月长河，疯狂地撕扯著他的存在。
    秦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
    那是关於陈芊芊的记忆，关於叶无神的记忆，关於天元武帝的记忆……一切都在飞速流逝。
    他知道，这是岁月长河在“抹去”他。
    一旦记忆彻底消失，他就会变成一张白纸，被长河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
    “不行……”
    秦阳咬牙，疯狂催动《时间道经》。
    那三条锁链剧烈颤抖，却始终无法挣脱。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力量忽然涌入他体內。
    那是天心魂丹的力量。
    天元武帝之前交给他的那颗八品丹药，此刻正在发挥功效。那股力量护住了他的道心，將那三条锁链的侵蚀之力隔绝在外。
    秦阳心中一松，那模糊的记忆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但下一刻，第四道雷光劈下！
    这一次，是六道雷光！
    六条锁链同时缠上他的身躯，疯狂撕扯。天心魂丹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也开始摇摇欲坠。
    秦阳咬紧牙关，拼命运转《时间道经》。
    他知道，天劫一共九重。每一重的威力，都是前一重的两倍。
    第一重一道雷光，第二重两道，第三重三道……以此类推。
    如今第四重，已经是六道雷光。
    而后面，还有五重。
    他能扛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