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老爷子死在了死对头的设计之下。
临终前,赵舟棠赶去医院见他最后一面。
姜倪在家里等他。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赵舟棠回来以后,情绪很不好。
他躲在阳台,抽了一夜的烟。
姜倪穿著他的衬衫,走到阳台。
她將他手中的烟夺过,按进菸灰缸。
她跨坐在他身上,捧著他的脸,探寻著看他的眼睛。
“出什么事了?”
“他死了。”
她抱著他的头,学著他的样子,安抚地拍著他的背。
她以为他是伤心,是对帮过他的长者离世,而感到悲痛。
谁知,第二日,林筱就找上了门。
赵舟棠还在葬礼上帮忙,林老爷子唯一的女儿却出现在了他们的家。
姜倪感到意外,还没来得及道一声『节哀』…
林筱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妹妹,你帮帮我,帮帮林家!”
姜倪嚇坏了。
她连忙上前去扶她。
“我…我该怎么帮?”
她不懂。
林筱要她做什么?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自己的事都搞不明白,她又能帮到她什么呢?
林筱一身黑衣,耳边別著一朵白花,胳膊带著孝。
她抬起头,看著姜倪,眼眶红红的:“我父亲临终前,让舟棠对外宣称和我有婚约,他拒绝了。”
姜倪震惊,但仔细琢磨,她能想明白其中缘由。
还没等她说话,林筱再次开口。
“外面虎视眈眈,窥探我林家產业。
我一介女流,他们自是不怕的。
我知道,舟棠是因为你才拒绝的。
不过你相信我,等我这边稳住了脚,我们立马解除婚约!
我们只是协议,是合作,我绝对不会破坏你们的感情!”
她握住姜倪的手,眼泪簌簌落下:“你也不想他在外面被人议论,被人说忘恩负义,对吗?”
姜倪瞪大眼睛。
豪门之间这些事情,她心里自是明白的。
只是没想到,这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可要让她的男人和別的女人订婚,她心里实在过不去。
她想起赵舟棠昨晚的样子。
想起他一根接一根抽菸的背影。
想起他沉默著一言不发的神情。
他的內心,应该也是纠结的吧?
在林筱的苦苦哀求下,姜倪同意了。
她不为別的,赵舟棠在江湖上起家,最看重情义。
她只是不想外面的人说她的男人无情无义。
林老爷子对他有恩,她也想帮他全了这份情。
这事对她来说,无疑是痛苦的。
但她又要装作大度。
这也就代表,从今往后,明面上林筱是他的未婚妻。
而她的存在——是小三,是情人。
她变成了和她妈妈一样的人。
要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
赵舟棠知道这事的时候,林筱已经私自发了通稿。
报纸上铺天盖地的新闻。
林筱给了赵舟棠三成股份作为感谢。
上层圈子没有白帮的忙,一切都是利益捆绑。
这笔每年的分红,赵舟棠都划到姜倪的卡上。
也因为她的退让,让赵舟棠心里的亏欠更浓了些。
那些委屈和疼痛她自己生吞入腹,像咽了刀片一样鲜血淋漓。
那她平时的无理取闹,他自然也照单全收。
*
很快,姜倪毕业,开始工作。
她处处碰壁,却百折不挠,有点机会就要去试。
赵舟棠要帮她,她不用。
她就是个认死理的人。
有时赵舟棠都感觉,她可能有受虐倾向。
她就想看看,姜涵能把她搞到什么程度?
到底能不能把她搞死?
赵舟棠要去找姜涵,不行就想办法搞垮姜家,让她们不敢再欺负姜倪。
她阻拦。
母亲和妹妹还在姜家,她不敢轻举妄动。
那几年,他们因为这个事,经常吵得不可开交。
赵舟棠本就有点大男子主义,他的女人被这么欺负,他到死的那天都不能咽气。
她以死相逼,那股气他只能生生的按回了心里。
她没有好的资源。
演了一个恶毒女配,衣服半脱不脱地勾引男主上床。
因为那张脸蛋太勾人,演技又好,当晚被人骂上了热搜。
看得观眾血压直飆,骂得难听极了。
赵舟棠看见她那副样子,虽然说是演戏,都是假的,但他还是受不了。
那晚,他们又大吵了一架。
赵舟棠不许她再出去演戏。
她像炸了毛的刺蝟一样:
“凭什么不可以?!
你做什么都行,女人天天往你身上扑都可以!
我演一场戏都不行?!”
赵舟棠盯著她。
那双眼睛红得嚇人。
他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姜倪,我他妈是养不起你了吗?!
你要出去让人这么糟践!”
那是他第一次控制不住情绪,冲她喊。
姜倪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这张她爱了无数个日夜的脸,这个从来捨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的男人。
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赵舟棠反应过来。
他上前,捧著她的脸,將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落在他的胸膛上。
很烫,灼得人心疼。
“对不起,媳妇。”
他的声音沙哑,“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赵舟棠,你吼我。”
“对不起,对不起…”
她挣扎著要走。
他拉她,她疯了似的甩开他的手。
她跑去衣帽间,拉出行李箱,不由分说往里面塞衣服。
赵舟棠站在门口,看著她的背影。
单薄颤抖又倔强。
他心里很清楚——
他们之间,其实早就变了。
从他有婚约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她清楚的知道他和林筱没什么。
林筱也时常和她联繫,为了让她放心。
可是每当赵舟棠带她出去,旁人打量她的那种目光,就差明晃晃地叫出『小三』两个字。
她受不了了。
但她又不能埋怨,因为是她私自答应的。
她永远不能正面公开他们的关係,更不能结婚。
这些日积月累的委屈,压在一起,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大度了几年。
他们的婚约,迟迟没有解除。
她也没等到他来娶她。
*
后来,她认识了秦烟。
几经周转,她换了公司,接到了梦寐以求的资源。
临出发前,赵舟棠送她去机场。
他抱著她,让她照顾好自己。
“赵舟棠。”她忽然开口。
“嗯?”
“我们在一起几年了?”
赵舟棠迟疑了一下。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七年。”他说。
姜倪点点头。
她没有看他,只是看著前方的安检口。
“这部戏结束,我们还是不能结婚的话,那就分手吧。”
赵舟棠沉默了几秒。
他点头。
“好。”
姜倪没有再说话。
她拉著行李箱,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
那背脊挺得,像他在赌场初见她那晚一样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