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陆然是被沈月歌的惊呼声吵醒的。
    “陆然！陆然你快看！”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沈月歌穿著睡衣坐在床边，手机举到他脸前，屏幕亮得刺眼。
    “怎么了...”陆然揉著眼睛坐起来，“《开心农场》伺服器又崩了？”
    “不是！”沈月歌把手机塞到他手里，“你看这个！”
    陆然晃了晃有些迷瞪的大脑，沈月歌递过来的，是猫眼专业版的实时票房数据。
    《剑雨江南》今日预估票房：2137万。
    《英雄》今日预估票房：1982万。
    陆然又看了一遍。
    还是1982万。
    虽然陆然早有预料，《英雄》的票房肯定不会像之前那么低，但这一波突然的回升，也是让陆然觉得有些惊讶。
    “这...”陆然抬起头，“数据没有出错吧？”
    “没有！”沈月歌得声音有些颤抖，听得出来很是激动，“我查了！猫眼、淘票票、灯塔，所有平台的数据都一样！《英雄》的票房从上周开始就在回升，昨天单日已经突破一千五百万，今天直接衝到將近两千万了！”
    陆然盯著那串数字，脑子慢慢开始运转。
    《英雄》上映到现在，已经接近一个月了。
    按照正常规律，一部电影的票房曲线应该是首周最高，然后逐周递减，到第四周基本就只剩零头了。
    《剑雨江南》就很符合这个规律：首周八亿，第二周四亿，第三周一亿五，第四周每天也就两三千万。
    但《英雄》却不一样。
    它的首周只有四千多万，第二周反而涨到六千万，第三周八千万，到了第四周，也就是这周，直接开始大幅度增长。
    这种情况，在电影史上都是很罕见的，甚至於陆然也觉得这数据挺不可思议的。
    “这不科学啊。”陆然喃喃道。
    沈月歌白他一眼：“你写的剧本，你不科学？”
    “不是这个意思...”陆然盯著屏幕，“我是说票房曲线。这都快下映了，怎么突然又衝上来了？”
    沈月歌划拉著手机，调出tutu的界面：“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个叫【英雄后遗症患者互助会】的圈子。
    圈子的简介写著：“如果你看完《英雄》后连续三天失眠、反覆思考那句『剑的字义在於和平』、甚至开始怀疑人生，请加入我们。”
    圈主的最新置顶帖：
    【紧急通知——还没二刷三刷的抓紧！今天票房衝到第二了！只差一点点就能反超《剑雨江南》！让那帮说咱们是文艺片没人看的傢伙看看，什么叫后劲！】
    底下跟帖已经破万：
    “刚带爸妈三刷回来！我爸说这是他这辈子看过最好的武侠片！”
    “我已经安利了十七个同事，其中八个已经二刷了...”
    “今天去电影院，发现《英雄》的场次增加了！下午场基本满座！”
    “我在电影院碰到个老爷子，七十多岁，说是第五刷了。问他为什么，他说『这片子，看一遍不够』。”
    看得出，大家都是被自己的烂片毒害得太深了，难得见到这么一部有內涵有深度的电影，只觉得一遍根本不过癮。
    特效大片谁都能做，只要捨得砸钱，效果都不会太差，但有內容有深度的电影，却是看一部少一部。
    陆然一条条翻著，忽然笑了。
    沈月歌凑过来：“笑什么？”
    “笑咱们这杯黄酒，终於开始烫了。”
    ...
    与此同时，星光娱乐大厦。
    周志雄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俯瞰著楼下的车水马龙。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不对，应该说，这几天对於他来说，都是好日子。
    《剑雨江南》上映四周，总票房突破十三亿，稳坐年度武侠片冠军宝座。
    董事会那边已经发来通知，关於他的升职任命书，今天就会从总部盖章发回。
    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开始，他就是星光娱乐的副总裁了。
    “周总。”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著平板，“有个情况需要向您匯报。”
    “说。”周志雄没回头，语气悠閒。
    “那个...《英雄》的票房，今天又涨了。”
    周志雄端著咖啡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涨了多少？”
    “今日预估...1982万。”
    “多少？”周志雄猛地转身，咖啡差点洒出来。
    助理把平板递过去：“您自己看吧。”
    周志雄接过平板，盯著屏幕上那串数字，表情逐渐凝固。
    1982万。
    《剑雨江南》今天预估多少来著？
    他点开另一个页面。
    2137万。
    两者相差——一百五十五万。
    “这不可能。”周志雄的声音有些发飘，“一部上映四周的老片子，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票房？”
    “据说...”助理小心翼翼地说，“是因为口碑发酵。tutu上有个武侠圈子，一直在討论《英雄》，最近又出了很多二刷三刷的帖子。还有人说这才是国產武侠天花板，带动了很多新观眾去看。”
    周志雄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看著《英雄》4700万的票房，笑得合不拢嘴。
    他想起自己给董事会发邮件，说《剑雨江南》碾压式胜利，这一次，要成为国產武侠的龙头。
    他想起自己让人准备的庆功宴，连致辞都写好了。
    现在呢？
    现在那部他以为已经死了的电影，正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一点一点地追了上来。
    “周总？”助理试探著唤了一声。
    周志雄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没事。就算它今天衝到两千万，总票房也才不到三亿。我们十四亿，怕什么？”
    “是，您说得对。”助理连忙附和。
    就在这时，周志雄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总部，人事部。
    周志雄的脸色终於是缓和了许多，毕竟今天是他升职盖章的好日子，想必人事部的电话，一定是正式通知他成为了公司的副总裁。
    “餵？”周志雄高兴地接起电话，语气儘量保持平静，好显得风轻云淡。
    “周总监，您好。”电话那头是人事部经理的声音，“关於您的升职申请，总部这边有新的安排。”
    “谢谢...等一下？”周志雄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连忙问道：“什么安排？”
    “经董事会研究决定，您的升职考察期，延长一个月。这期间，希望您能继续关注市场动態，特別是...”
    对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特別是近期《英雄》的票房表现。董事会希望看到您对市场竞爭的应对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