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冬坐了下来。
双方简单的对了对词儿。
这种採访,都是要有一个预案的。
赵崇明简单的看了看,隨后一笑:“问题都很刁钻!”
沈曼冬道:“那您该知道,我向来不唱讚歌!”
赵崇明眼神当中带著几分玩味。
不唱讚歌?
你当个鸡掰的央视记者!
不过,他也懒得跟沈曼冬一般见识,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我这边ok了,你隨时可以询问了!”
沈曼冬打了一个手势,隨后摄像头己对准了赵崇明。
深吸了一口气,沈曼冬开始了简单的开场白。
然后,就是围绕著光刻机的生產,建设聊了一下。
整个来说,主题还是很明確的。
国家一直以来面临的困难——赵崇明留学归来提出了先进的光科技技术——眾志成城,我们打破封锁,弄出来了光刻机,我们终於来到了国际领先的水平。
流程问题是不大的。
只是,到了对话的环节,沈曼冬却忽然间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赵总,最近舆论激烈。有观点认为,中方以稀土为武器反制日本,是在『挥舞资源大棒』,將加速西方对华技术脱鉤。您作为国產光刻机与晶片的核心推动者,如何看待这种自毁全球化的风险?”
赵崇明笑了笑,缓缓开口:“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辛辛苦苦干了一年,赚了钱,刚走出公司大门,忽然有人衝上来扇你一耳光,还说『你这钱不该赚』,你会怎么办?”
沈曼冬一愣:“……我会报警,或者至少质问他凭什么。”
“如果是我……”
赵崇明点头:“我会直接给他一耳光!”
沈曼冬惊呆了:“……”
赵崇明耸耸肩继续道:“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连质问的权利都没有,只因我们造出了自己的光刻机,他们就急著断我们设备、卡我们材料,还要我们笑脸相迎,说谢谢指教?我想问问你,凭什么?”
“但是,因为我们研发出了光刻机,让日方的企业赚不到钱了!”沈曼冬道:“您是否要有点国际精神!”
“ok,如你所说,我希望日本人率先有点国际精神,比如说,能不能把先进的设备卖给我们?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远程锁机,能不能不要那么昂贵的维修费用?”赵崇明笑吟吟的开口道:“你这么要求我有国际精神,是不是率先要求日本人有国际精神!”
沈曼冬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道:“那,能一样么?”
赵崇明冷笑,目光如炬:“日本单方面禁止对华出口半导体设备,理由是维护东亚技术秩序,我现在弄出了光刻机,这就是维护东亚技术秩序,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
说到这里,赵崇明的声音越发的冷淡:“技术秩序是谁定的?难道只有他们能造,我们就只能买?我们没抢、没偷、没骗,只是用自己地下的矿、自己的工程师、自己的工厂,造出了38nm晶片——这就成了『破坏秩序』?”
沈曼冬追问:“但现实是,asml、三星、英特尔都在观望。若中国持续强硬,是否真会陷入技术孤立?”
赵崇明轻笑:“孤立?”
说到这里,赵崇明冷笑,淡淡的开口道:“我问你,凭什么好人就应该被人拿枪指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真正的全球化,不是跪著乞討技术,而是站著交换价值。他们怕的不是中国『脱鉤』,是中国不再需要他们的施捨。”
沈曼冬沉默片刻,又问:“可是你这个行为,难道不是民族主义绑架科技,您如何回应?”
赵崇明望向窗外,笑吟吟的开口道:“科技没有国界,但是,科学家有国界!”
顿了顿,他继续道:“
“1964年,有人骂原子弹是『浪费粮食』;
1970年,有人说卫星是『好大喜功』;
2003年,汉芯造假让所有人对『国產芯』嗤之以鼻。
可今天,我们真做出来了——
他们又说『別惹日本』『快认错』『乖乖回去组装手机』。”
他转回头,眼神坚定:
“不是民族主义绑架了科技,是科技觉醒,刺痛了那些甘愿跪著的人。”
沈曼冬沉默几秒,语气忽然放缓,却带著更深的忧虑:“赵总,我理解您的愤怒。”
“但您有没有想过——这种强硬反制,正在把日本、甚至整个西方推向对立面?”
“我们好不容易加入wto,融入全球体系,现在却因稀土管制、光刻机突破,被指责破坏规则!”
“经济一旦脱鉤,受损的是十四亿人的饭碗。”
她直视赵崇明的眼睛:“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不是该优先考虑经济稳定?等国力更强了,再谈技术自主?”
赵崇明冷笑:“沈记者,按你的逻辑——”
“是不是只要能赚钱,就该永远做衬衫、玩具、代工手机?”
“是不是只要西方愿意卖我们破铜烂铁,我们就该感恩戴德,別想著造自己的光刻机、自己的晶片、自己的高端製造?”
说到这里,赵崇明的语气加重,压迫感也开始逐步变强。
“你说『全球化,国际分红』——可这『分红』是谁分给谁?
asml一台duv卖我们1.2亿美元,维修一次300万,远程锁机只需一个指令;
东京电子的涂胶机,备件价格比整机还贵;
尼康的镜头,镀膜用的是我们的鑭矿,却收我们十倍溢价!
这叫分红?
这叫殖民式收割!”
沈曼冬嘴唇微动,还想辩解:“可如果他们因此断绝贸易,我们的经济就要遭受到重创……”
赵崇明冷笑:“那为什么现在不断?因为西方老爷心善?”
“你!”沈曼冬气炸了,问道:“赵总,我不得不说,您太幼稚了!”
“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们不在高端製造业上突破!”赵崇明冷笑著开口道:“有一天,西方拿著高端製造业製造的武器来进攻我们的国家,我们要怎么办?”
“为什么要说战爭!”沈曼冬冷冷的开口道:“如果战爭真的爆发了,我们要反思自己为什么他们要进攻我们,一定是我们不够民主,不够……”
啪!
赵崇明一耳光抽了上去。
而后,赵崇明笑眯眯的问:“沈大记者,我想问问你,我为什么打你?”
沈曼冬捂著脸:“你!”
“我想打你,就这么简单!”赵崇明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