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尘觉得。
    被人怀疑作弊，就是对丹圣亲传这四个字的最大侮辱。
    更重要的。
    炼製聚气散还要怀疑別人作弊……这丹师工会的含金量，简直低到没边了。
    “你在这等我！”
    那修士果然怀疑他作弊，告诫了一句，旋即去了那间丹室。
    片刻之后。
    他再次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手中那瓶品质堪称极品的聚气散，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俊美少年，眼神有些茫然。
    因为按照丹室內的禁制记录看，顾尘並未作弊。
    可……
    从进入到出来。
    顾尘用了多久？半刻钟？还是更短？
    他记得很清楚。
    在大楚王城里面，上一个炼製聚气散时间最短的，还是镇北侯的独子。
    可……
    对方当时也足足花了一刻钟时间的！
    “我合格了吗？”
    见他愣在那里，顾尘有些无语，问了一句。
    “啊？”
    那修士顿时反应了过来，下意识点头，“合格了……不过按照规矩，这聚气散是要留在公会里面，以备查验的……”
    他囉嗦了一堆。
    听得顾尘越发无语，觉得这丹师工会含金量不高，规矩倒是不少。
    他也懒得计较。
    毕竟聚气散品质再高……那也是没资格称为丹药的。
    当即。
    那修士便领著他再次录下身份讯息，並给了他一块象徵著丹徒身份的令牌。
    以及……
    一身材质普通，却裁剪得体的丹袍。
    丹袍袖口，亦是绣了一只灰色的丹炉。
    换上丹袍，顾尘的气质显得越发神秘高贵了起来。
    他娘的……
    目送犹如少年謫仙下凡一样的顾尘离去，那修士直嘬牙花子，心里暗骂了一句。
    俊美和天赋共存……
    “这他娘的，让別人还怎么活？”
    “什么怎么活？”
    正说著，身后突然又是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於適从工会深处走了出来。
    相比进去的时候，他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也不知经歷了什么。
    “於大师？”
    那修士连忙行礼。
    於適点点头，看著他，脑子里下意识闪过了顾尘的身影，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那小傢伙怎么样了？”
    他不由问道：“刚进去没多久吧？”
    “他……”
    那修士嘴角扯了扯，“他已经走了。”
    “走了？”
    於適一愣，顿时面露失望之色，嘆道：“罢了，他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於大师，您误会了。”
    那修士小心翼翼解释道：“他已经通过考核了。”
    通过了？
    於適忽地一怔，反应和对方差不多。
    这才多久？
    还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吧？
    自己当年用了多久？
    正想著，那修士已然把顾尘炼製的聚气散递了过来。
    “这是他的考核结果，品质……超一流！”
    他不会炼丹。
    可常年混跡在丹师工会，眼力自是有的。
    “超一流？”
    於適下意识接过丹瓶，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对方没有说谎，眼睛又是亮了起来。
    “不错！”
    “相当不错！”
    “倒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恩？”
    正说著。
    他似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忽而一皱。
    “不对，不对劲！”
    那修士心里一颤！
    暗道那小子莫非真的用了投机取巧的办法？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越想。
    他心里越凉。
    他负责丹徒考核事宜，权限不小，油水丰厚，可要是出了差错，罪责也不小。
    “於大师，哪里……不对？”
    “这药散的配比不对！”
    於適说著，將那丹瓶凑近闻了闻，眉头皱得越发厉害：“金花根，三七五……不对！三七四……也不对……到底是多少！”
    说话间。
    他竟是当场推演出这药散的配比。
    世间流传的大部分丹方。
    都是由无数前人耗尽心血推演出来的，灵药配比极其固定，少一分或多一分，都会极大地影响丹药的药效。
    尤其是聚气散！
    这种连丹药都称不上的药散，所需灵药仅仅五种，至於配比更是固定透明，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变动过了。
    可眼前——
    凭藉著他多年的经验，竟是发现顾尘炼製的聚气散灵药配比，和市面上流传的丹方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差別。
    可——
    就是这一丝细微的差別，让他手中的这份聚气散，效用比同品质的聚气散好了不少！
    “三七九……不对不对！”
    “三五四……还是不对！”
    推衍了半天，於適也没能琢磨出这份聚气散具体的灵药配比，索性也就放弃了。
    “於大师……”
    那修士终於有了开口机会，壮著胆子问道：“这聚气散，是不是有问题？”
    “大有问题！”
    於適的回答斩钉截铁。
    那修士悬著的心顿时死了。
    完了。
    我的美差，彻底完蛋了！
    “这份聚气散……”
    於適看著手中的丹瓶，沉吟了半瞬，给出了一个生平最高的评价。
    “堪称是这世间最完美的聚气散了！”
    那修士：“？？？”
    一时间，他看於適的目光隱隱带上了几分幽怨。
    於適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又追问道：“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没……没注意。”
    “信息呢！”
    於適皱眉，心中破天荒生出了一丝不满之意，继续问道：“他留下的信息呢？”
    那修士当即拿出了一枚玉符。
    “江寒……”
    於適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聚气散，我带走了！”
    他也不管此举是不是坏了规矩，四下看了几眼，招呼都没打，带著那瓶聚气散匆匆离去了。
    那修士不敢有意见。
    留下聚气散，也就是为了走个流程，可……於適的评价，胜过一切流程！
    ……
    出了丹师工会。
    顾尘直接又去了黑羽商会一趟。
    不要嚮导。
    不要引路。
    不要內幕消息。
    秉持著这三个理念，他轻轻鬆鬆剩下了数千下品灵石。
    忍痛交了一笔上楼费用。
    他在一眾惊艷嫉妒乃至於复杂的目光里，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位鑑定师，除了那柄中品真器和九色云母，直接把身上用不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看著桌面上那一堆亮晶晶，血跡斑斑的储物戒，那鑑定师眼皮微微一跳。
    这些东西……
    莫不是杀人越货得来的？
    当然。
    身为黑羽商会的鑑定师，他秉持著良好的职业操守和理念，一个字不问。
    片刻之后。
    他已然是估算出了这些东西的总价值。
    將近一千五百颗上品灵石。
    又是交了一笔鑑定费。
    在那名鑑定师看金主一样的热切目光里，顾尘满脸心疼地下了楼。
    顺道的。
    他又咬牙狠心挑选了价值数百万下品灵石的灵药，用来提升丹术。
    ……
    商会二楼。
    送走了顾尘，那鑑定师满脸的灿烂，在同僚嫉妒的目光里，再一次检查起了顾尘所售卖的那些资源。
    这是他的习惯。
    二次鑑定，能少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能及时发现问题，及时止损。
    那些材料灵器，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
    当他拿起一瓶丹药，细细看了几眼之后，忽地一愣。
    “咦？”
    “这丹药……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