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真正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医馆找上门来。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穿著华丽考究,说话带著几分矜持的客气,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傲。
她自称是城南回春药堂的管事,听说了林阳的医术,想要请他去做坐堂医师,薪水开的颇高。
当时林阳还比较鬱闷,治病救人那是他隨手而为,又不是真的要往医师的方向去发展。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婉拒了。
那中年女人离开的时候,脸色极为难看,显然也没想到林阳居然会这么不给她面子。
而林阳压根就没把她放在心上,转头就把她拋在了脑后。
之后又来了第二拨、第三拨,但毫不意外全部被拒绝了。
这些消息传开,反而让林阳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名声大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传闻也都冒了出来。
有说他脾气古怪,不爱搭理人的;也有说他得罪了人,才甘愿窝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林阳听凯恩斯转述的时候,正在处理一个伤者的胳膊,他头也没抬,淡淡的说了一句,
“胡说八道!”
凯恩斯嘿嘿直乐。
伤者是个年轻的採药人,第一次来,紧张地浑身紧绷。
不过林阳没管这些,手上动作快得都出现了残影。
乾脆利索地將伤口缝合,涂上自製的膏药,然后进行包扎。
“行了,三天別碰水”,林阳转身就去洗手。
“谢谢林医师....”,採药人赶紧起身,微微鞠躬,
“诊费多少?”
林阳看了看他面黄肌瘦的脸色,摇摇头:“一个铜魂幣。”
採药人脸色一变,有些结巴道:“这...这怎么行?”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以后发现什么奇特的药草,就帮我带一株回来”,林阳隨口道。
採药人连连点头,递上一枚铜魂幣后,千恩万谢地走了。
凯恩斯凑了过来,挤眉弄眼:“林医师,您这招高啊,让这些人帮您找药,可比您自个儿进山省事儿多了。”
林阳没理他,低头收拾著器具,刚才的採药人是最后一位患者。
自从他这里的伤者变多后,他便每天固定只看两个时辰,过期不候。
他不能因为给人看病,耽误了自己的修炼。
眼见凯恩斯到现在还没走的意思,林阳终於抬起头,脸上带著淡笑,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儿?”
听到这话,凯恩斯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侷促,眼神中带著些许躲闪和忐忑,犹豫了几秒,这才轻声道,
“林医师,其实我有个妹妹....。”
妹妹?
林阳心里咯噔一下,这傢伙该不会是想给他牵媒拉线吧。
正想著要拒绝的时候,只听凯恩斯继续说道,
“她想拜您为师。”
林阳先是一怔,隨即脱口而出:“拜师?”
“嗯!”
凯恩斯此刻也豁出去了,重重点头,
“我妹妹凯萨琳今年十一岁,人很聪明,心眼也好,林医师,拜託您收下她吧。”
自作多情的林阳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掩饰尷尬,
“学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知道”,凯恩斯一脸认真,
“但我相信我妹妹一定会坚持下来。”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想了想。
这段时间来小院的人越来越多,有些只是简单的外伤,实在犯不上他事事亲力亲为。
如果有个助手帮忙处理,倒是能减轻他的负担,也算是两全其美。
“那你明天带她过来,我看看,要是合適,我就收下。”
凯恩斯脸色顿时一喜:“多谢林医师。”
说完,凯恩斯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把这件好消息告诉自己的妹妹。
结果还没走两步,就停下脚步,转头对著林阳说道,
“林医师,你確定不给你的医馆起个名字吗?”
“名字?”
林阳一愣,隨即看了看左右。
这里原本只是他暂时的落脚地,没想到一个多月下来,却阴差阳错逐渐往医馆的方向发展靠拢。
虽然没有掛医馆的牌子,但对很多人来说,这里就是医馆。
似乎想到了什么,林阳嘴角一扬,淡声道,
“就叫『蝶屋』吧。”
就当是对蝴蝶姐妹的纪念。
蝴蝶姐妹心底善良,鬼杀队解散后便继承了蝶屋,一直致力於济世行医,给更多穷苦人看病。
他现在也算是误打误撞的走上了这条路,也算是延续了蝴蝶姐妹的目標。
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成神,是否能找到鬼灭所在的世界?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凯恩斯默默咂摸了两下“蝶屋”这个名字。
虽然感觉有点秀气,但好像莫名的合適。
“那我明天就让人打块牌匾出来。”
凯恩斯压根就没给林阳反驳的机会,直接摆了摆手,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小院。
第二天一大早,凯恩斯就带著一块牌匾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来到小院。
“林医师,这就是我妹妹凯萨琳!”
正在晾晒药草的林阳抬眼看去,
小姑娘站在院子中,衣著朴素,洗得发白的衣角被她捏在手里。
和长相见老的凯恩斯不同,凯萨琳比较清秀,性格看起来也比较內敛。
凯萨琳略带侷促地弯了弯腰,小声道:“林医师好!”
林阳点点头,隨口问道:“觉醒武魂了吗?魂力多少?”
凯萨琳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双手做捧起状,一朵洁白硕大的花骨朵便缓缓出现在身前,
“林医师,我的武魂是曇花,没有魂力。”
林阳心中瞭然,具有魂力的终究还是少数,像凯萨琳这样的孩子才是常態。
“好了,收起来吧”,林阳脸色一正,隨即道,
“为什么想当医师?即使走不上魂师这条路,你也有很多选择。”
“我...”凯萨琳看了看一旁的凯恩斯,沉声道,
“我不想看见哥哥受了伤,只能咬牙硬抗。”
凯恩斯在旁边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我...我也不想看见有人像姐姐一样,因为得不到及时救治,只能遗憾离世....我也不想....。”
说著说著,凯萨琳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豆大的眼泪便已经从眼角滑落,砸在衣领上。
一旁的凯恩斯脸上带著黯然和无奈。
这就是底层人生活面临的困境,光是活著.....就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林阳及时抬起手:“好了,你可以留下。”
凯萨琳连忙抬起头,脸上还带著泪珠。
想要擦去眼泪,结果越擦越多,露出一种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的表情,
“谢谢,林医师!”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林阳看著她,语气平直,
“当医师不仅要吃苦,最重要的是坚持,如果你自己坚持不下去,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
“我...我可以的”,凯萨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好,那你就先在蝶屋当一个学徒吧!”
“是,老师!”
就这一声简单的“老师”,却让这个大陆在未来多出了一位“曇花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