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红著看向司扬,原本正在討论小丫头是不是闹了別的,不然怎么怎么哄都不好。
慕南岑甚至觉得是不是她来的缘故。
叶轻顏颤抖著脚步走向司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开口还是不开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叶轻顏吸引。
是什么事儿让叶轻顏如此的大惊失色。
“司......司扬。”叶轻顏甚至能够感觉到声音的压抑和艰涩。
“怎么了?”司扬眉头一皱。
丫头啼哭不止,叶轻顏又是这般脸色。
”司扬,苏城,苏城出事了。“叶轻顏脸色惨白的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件事一旦告诉司扬,迎接的將会是司扬的雷霆之怒。
但是她不敢隱瞒。
“老爷子和司月下葬的地方,在规划区之內。”
“因为要赶工程的进度,就在刚刚,那边传来消息,墓被毁了。”
“苏城那边如今正在过来人,准备跟你说一下这件事。”叶轻顏声音艰涩的说道!
司扬原本打算把小丫头接过来的手骤然停顿在半空。
僵硬的站在原地,似乎在確认消息的真实性。
“那边,我嘱咐过人看著一点,可惜,晚了。”
“他们並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应该是不知道。”叶轻顏声音沙哑的说道!
那些人固然可恨,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要压住司扬的怒火。
那些人要一个个报復,凡是跟这件事有牵连的谁也別想独善其身。
毕竟,这件事牵扯甚大。
她怕司扬一个衝动,彻底的一劳永逸。
司扬会做出这样的事儿一点都不稀奇。
“呵。”
“呵!”司扬口中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声音。
“活著不能安稳,死了我竟然都没让他们安生。”司扬喃喃自语。
一口鲜血猛然在口中喷出。
慕南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司扬。
“司扬。”一时之间几个女人手忙脚乱。
司扬的眼睛瞪的直直的,发红的眼睛之中满是血丝。
“杀!”司扬的口中的冰冷的吐出一个字。
“嗯杀,他们都该死,你彆气,我去。”慕南岑柔声安慰著司扬。
“不需要。”
“不用你,我亲自去。”司扬一把推开慕南岑,轻咳一声。
“要杀人,也要把身体养好才行,你这个状態,是急怒攻心,需要好好调养。”慕南岑看著司扬流著泪说道!
他啊!怎么会气成这样。
他是司扬啊!这个她心中无敌於天下的男人。
小丫头在这个时候终於停止了啼哭,颤抖著伸出小手,想让司扬抱。
司扬接过小丫头,抱在怀里,“对不起。”
“哥对不起你。”司扬声音沙哑,身躯颤抖的说道!
“黑,黑子。”司扬拿出电话。
“立刻接管苏城,与金陵那边沟通,让第六第七特种旅去,我要他们死。”司扬对著电话说道!
“是!”电话那端只响起一个声音。
一刻钟左右的光景,黑子的身影出现,看到地上的一滩血跡,嘴角掛著鲜血的司扬。
“哥,你怎么了,哥,你別嚇我了。”黑子握住司扬的手,声音颤抖。
“老爷子和司月的墓被人扒了。”司扬语气平静的说道!
“谁干了?哥,你別生气,我去,我保证一个都不会放过。”黑子流著泪,看著脸色苍白的司扬。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司扬,经歷过无数风雨,这个男人始终都是傲然而立。
哪怕是当年的那场风波,司扬也不曾低头,更不曾如此脆弱。
这一刻,黑子突然感觉这个男人的腰好像弯了。
司扬弯腰,弯下去的是无数人的脊樑。
黑子身躯颤抖,他可以想到这件事会闹出多大的风波。
司扬靠在沙发上,努力的回著气,“那些人我来杀。”
他此刻身上竟然生不出一丝力气。
他需要恢復。
这是急怒攻心的后果。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匆匆赶来,脸色惨白。
李振东。
这位封疆大吏完全没了之前的仪態。
“爸!”李初寧含著泪,幽怨的叫了一声。
李振东看著脸色惨白的司扬,再看站在一旁低著头的黑子。
身体不由一颤。
“司扬。”李振东轻声开口叫道!声音有些绝望。
“建设部牵头,中海主导,宋家,苏城楚家,还有吗?”司扬问道!
李振东看著司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不重要,有没有的,总会调查出来。”
“呵,好大的项目。”
“也是,这么大的项目,用看谁的脸色,一个升斗小民的坟还不是说扒就扒,事后解释一下就是了。”
“这么多的部门,这么大的权力,有什么事儿是你们压不下去的?”司扬轻咳一声,语气有些虚弱。
李振东看著司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可以预料到,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做事不讲规矩的往往是下面的人,他们觉得有天大的背景,背后有人撑腰,为了讲究效率做事不免肆无忌惮。
可惜,这一次,他们选错的对象。
“呵呵。”
“我司扬不过一匹夫。”
“你们等著感受一下匹夫之怒吧!”司扬语气苍凉的说道!
李振东看著司扬,轻轻闭上眼睛。
或许这一次中海市政真的不该出头。
他不该牵扯到这件事之中。
司扬自然不会杀他,但他那本来明朗的前途,此刻已然浮上了一层阴影。
没有真正確定的事儿,就不算一锤定音。
李振东看了一眼司扬,终於没有开口,而是揉了揉李初寧的脑袋,转身离开。
背影萧瑟而淒凉。
他知道这一次是沾了自己闺女的光。
司扬啊!他讲道理,当然,在他的眼中自然也没有谁高谁低,身份这东西,他不在乎,也不顾忌。
李振东刚走,两辆车子疾驰而来。
荣瑾冉下车,脸色凝重,甚至都没有跟李振东打一声招呼。
就急匆匆的跑进来。
看到司扬的第一时间,就红了眼睛。
叶梦宛哭著给她打电话,说是司扬吐了血,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荣瑾冉的手颤抖的不行。
快要嚇死她了。
“快。”荣瑾冉招呼道!
一个头髮发白的老头上前,给司扬把脉。
沉吟良久,在眾女紧张的目光的注视下,老医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急怒攻心,伤了心脉。“
“不过也不是坏事儿,小少爷一直吃药调养,这口逆血喷出来,倒是让以前的伤势好了不少。”
“小少爷的身体暗伤太多了。”
“早些年不注意,加上流血太多,沉疴太重。”老头轻声说道!
荣瑾冉呜的一声哭出来,抱住司扬,“乖,咱不气了。 ”
“不气了好不好。”
“你说,要谁死,姑姑去,姑姑不行还有你爷爷,哪怕赔上整个荣家都给你出气。”
“咱不气了好不好?”荣瑾冉柔声哄著司扬。
把司扬气成这样,可见司扬心中的愤怒。
京里。
老人的指尖罕见的夹著一根香菸,看著天花板有些失神。
就在此时,雷霆的身影匆匆走进来。
“爸,飞机已经备好了。”
“要现在起飞吗?”雷霆看著老人说道!
“嗯!现在就去吧!”
“但愿还来得及。”老人嘆息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响起。
雷霆看著电话,转身出门站在门外。
这种专线电话,他是没资格听的,即便是父子也不行。
能打这个电话的,屈指可数。
上面几乎已经没人了。
雷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难道与司扬有关。
“我知道了。”
“我尽力而为吧!”
“这一次,他们终究太过了。”
“让人寒心。”
“他,我管不了啊!”老人嘆息道!
站在门外的雷霆脚不由一软,管不了,老头子这是什么意思?
若是自己的属下自己管不了,那么,这就等同於不承认自己的能力了。
老人掛断电话,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身躯笔直的出门。
雷霆跟在老人的身后,“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雷霆忍不住的问道!
雷老虎看了一眼雷霆,眼神平静,手指有些颤抖。
谁也不敢保证当年的风波会不会重演。
之前,还有那个叫司建功的老兵让司扬心怀顾忌。
可是如今谁又能压得住今时今日的司扬?
难道拿他的那些女人威胁他?
宋家没有那个份量。
楚家更不行,哪怕加上李振东也不例外。
“把司扬养大的那个老人,还有司扬那个死去的妹妹的坟被人扒了。”
“也是,你说那样的可怜人,入土为安都这么难。”
“司扬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啊!”雷老虎的声音罕见的有些激动。
雷霆闻言,身体不由一阵颤抖。
“爸,咱去行吗?”雷霆忍不住问道!
“行不行都要去。”
“那孩子气伤了心脉,吐了血。”
“如今浑身没有力气,要不然多半是来不及了。”
“等他稍微恢復一点,一动,什么都晚了。”雷老虎嘆息道!
他可以將那些人送进去。
但是司扬要的绝对不仅仅如此。
他知道,所有人都清楚。
他就是那样的性格。
飞机在中海降落,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儿。
庄园里,老人的身影出现。
司扬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復了几分。
叶梦宛跪坐在司扬面前,一口一口的给司扬餵著药。
平日里吃药,都需要几个女人哄著说好听的,才皱著眉头才能把药吃下去。
但现在的司扬,一口一口的喝著,甚至喝的有些急。
她们知道,他在著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恢復气力。
他这样的人,怎么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倒下。
雷老虎和雷霆的身影出现在司扬面前。
司扬只是抬了抬眼皮。
“说吧,这件事准备怎么了结。”雷老虎看著脸色苍白的司扬,眼中不由浮现一抹心疼之色。
但语气却是极为严肃。
这个时候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跟司扬这样的人交流,没有兜圈子的必要。
“怎么做?”
“我这人讲理,他们把司月和老爷子的坟扒了,我就准备把他们都种到他们家的祖坟里,你觉得如何?”司扬看著雷老虎咧嘴一笑。
牙齿上还带著血跡。
雷老虎嘆息一声,看了一眼司扬,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能换一种方式?”雷老虎问道!
“你觉得呢?”司扬挑眉。
雷老虎无力的嘆息一声,眼眸低垂。
“既然这样,由著你吧!”老人轻声说道!
看了一眼司扬,“我这辈子没为你做过什么,你终归是我的外孙。”
“这个时候,我又怎么能拦著你。”老人低声道!
“你也拦不住。”司扬冷笑。
接过叶梦宛手中的碗,將剩下的半碗药一口喝下去。
这一次没皱眉。
也没吃什么去去味。
嘴里再苦,如何比得上心中的苦。
司扬隨意的抹了一把嘴角,將碗隨手丟在地上,站起身子,晃了晃之后,终於稳住了身影。
叶轻顏红著眼睛流著泪,这一刻,他看到了当初的司扬。
那个风里来雨里去的男人,没说过一句苦,没抱怨过累,也没喊过疼。
男人这辈子,死在哪里就葬在哪里。
何必要管身后事。
人生何处不青山。
这是曾经的司扬,杀伐果断,锐利果敢。
死生之事,不过寻常。
这一刻的司扬,与曾经的那个影子重合。
“走!”司扬对黑子说道!
黑子轻轻点头。
两人向门外走去,“我们兄弟这辈子同生共死。”
“哥背不起的我来背,想来,两条命什么都够了。”
“其实,你也可以试试拦著。”
“看我们兄弟能不能做到。”黑子朝著雷老虎咧嘴一笑。
他以为,雷老虎是来拦著司扬,是来给司扬施压的。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司扬寒著脸说道!
黑子挠挠头,“哥,要不我来,我保证,一个都不落下。”黑子轻声说道!
“滚犊子。”司扬没好气的骂了一声。
两人的身影消失。
雷老虎颓然的坐在沙发上,看著小丫头,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哎,这个孩子啊!”雷老虎感慨一声。
荣瑾冉却是冷哼一声,一把抢过小丫头。
“你觉得不拦著,就是你的底线了,是你的纵容。”
“但是我们家不同,这孩子不管惹了多大的祸,我们都会给他兜著,爭取让他平平安安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