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酒厂车间

    人群中,镇长走在最前头,身后跟著县里来的几个干部。
    有计委的,有工商的,还有宣传部的。
    再后面是记者,扛著相机,拿著採访本,眼睛到处打量。
    “满仓同志!”镇长笑著打招呼,“这就是你们酒厂?不错嘛!看著挺气派!”
    满仓叔连忙上前握手:“镇长好!各位领导好!欢迎欢迎!”
    寒暄几句,满仓叔侧身,把陈念薇让到前面:“镇长,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念薇同志,我们酒厂在上海的专营经销商,也是我们的合伙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念薇身上。
    她落落大方地上前,跟镇长握手:“镇长好,我是陈念薇。”
    “陈同志年轻有为啊!”镇长握著她的手,打量著她,“从上海来的?”
    “是的,”陈念薇微笑,“我在上海工作,偶然认识了周卿云同学,了解到咱们白石村的酒,觉得很有特色,就想帮著推广推广。”
    她说得谦虚,但那份从容自信,让在场的干部都暗自点头。
    周卿云悄悄退到人群后面,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著。
    他今天特意戴了顶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不是他矫情,而是他那个“青年作家”的身份太敏感。
    这种场合,让陈念薇出面最合適。
    果然,记者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陈念薇吸引了。
    “陈同志,您作为上海来的经销商,是怎么看上咱们陕北一个小村子的酒的?”
    “陈同志,您对酒厂的未来有什么规划?”
    “陈同志……”
    问题一个接一个。
    陈念薇应对自如,回答既得体又实在,不时引发现场一阵笑声。
    周卿云在旁边看著,心里暗暗佩服。
    这姑娘,真是天生的场面人。
    寒暄过后,满仓叔领著眾人往酒厂里走。
    酒厂的主体还是原来的老建筑。
    几排土坯房,外墙刷了白灰,看著有些老旧。
    但走进去,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进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红砖铺成的甬道,两旁种著新栽的杨树苗。
    甬道尽头是生產车间,门口掛著“閒人免进”的牌子。
    “各位领导,记者同志,”满仓叔站在车间门口,朗声说,“按照我们酒厂的卫生规定,生產车间是不能进去的。不过我们在墙上开了观察窗,大家可以隔著玻璃看。”
    这话一出,眾人都愣了。
    1988年,国內工厂的管理还很粗放。
    別说农村小厂,就是国营大厂,参观者进车间也是常事。
    这种“隔著玻璃看”的规矩,听都没听过。
    镇长也好奇:“为什么不能进?”
    “为了卫生,”陈念薇接过话头,解释道,“酒是入口的东西,卫生標准必须严格。人身上有灰尘、细菌,进去会影响生產环境。”
    她说得郑重,干部们虽然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也不好反驳。
    眾人走到观察窗前。
    那是墙上开的一排玻璃窗,玻璃很厚,擦得透亮。
    透过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车间里的景象。
    而这一看,所有人都惊呆了。
    车间里,地面铺著白色瓷砖,擦得一尘不染,光可鑑人。
    墙壁也是白的,顶棚掛著几排日光灯管,照得整个车间亮如白昼。
    最让人震撼的是工人。
    七八个工人,从头到脚裹在白色的防护服里。
    那防护服连体带帽,把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眼睛上还戴著透明的护目镜。
    手上戴著橡胶手套,脚上套著鞋套。
    他们正在灌装线前忙碌。
    一瓶瓶透明的玻璃酒瓶从传送带上过来,工人拿起瓶子,检查,灌酒,封口,贴標,动作熟练而迅速。
    酒瓶也格外漂亮……透明的玻璃,造型优雅,瓶身上贴著烫金的“白”字商標。
    最引人注目的是瓶里的东西:每瓶酒里,都泡著一根完整的人参,还有几片鹿茸,在酒液中缓缓浮动。
    “我的天……”有人小声惊呼,“这衣服……怎么跟大学里面实验室似的?”
    “你看那地面,擦的比我家镜子都亮!”
    “这环境,也太乾净漂亮了吧,恐怕市里酒厂都比不上!”
    “那瓶子里的人参……是真的吗?那么大一根!”
    “肯定值钱!这酒卖多少钱一瓶?”
    议论声此起彼伏。
    记者们更是激动,“咔嚓咔嚓”按快门,闪光灯把观察窗照得一片雪白。
    陈念薇適时解释:“各位领导,我们酒厂主打的是高端市场。所以对生產环境、卫生標准要求特別高。工人穿的是无菌防护服,每班工作前要经过消毒。车间每天下班后也要彻底清洁。”
    她顿了顿,指著酒瓶:“至於酒里的人参、鹿茸,都是我们精心挑选的上等药材。虽然增加了成本,但我们觉得,要做就做最好的。”
    这番话说得鏗鏘有力,干部们纷纷点头。
    镇长更是连连称讚:“好!有標准!有追求!咱们乡镇企业,就要有这样的洪大志气!”
    周卿云在人群后面听著,嘴角忍不住上扬。
    什么上等药材……那些人参,都是从药材市场批发的种植参,三五年一茬,一斤才十几块钱。鹿茸也是人工养殖的,成本不高。
    但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
    他想起后世那些保健品gg,想起那些把普通原料包装成“神药”的营销手段。
    跟那些人比,他这点小心思,简直算得上人间淳朴了。
    正想著,忽然听见有人问:“陈同志,这酒卖多少钱,酒瓶和人参会不会像啤酒瓶一样要回收啊?”
    问话的是个戴眼镜的记者,问得很认真。
    人群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鬨笑声。
    陈念薇也笑了,摇摇头:“不回收。酒瓶是赠品,人参泡在酒里,就是让消费者喝的。我们的理念是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那得卖多贵啊!”有人惊嘆。
    陈念薇报了个数字。
    现场瞬间安静了。
    一百四十元一瓶。
    1988年,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七八十块钱。
    这一瓶酒,抵得上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
    已经和国酒茅台是一个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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