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棕櫚湾的地库里。
    等待已久的杨超跃跟在林深后面，一路小跑著跟上他的步子。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杨超跃有些好奇地问道：“深哥，饭局谈的怎么样了啊？”
    林深看著跳动的数字，笑了笑：“当然是拿下了。”
    杨超跃眼睛亮了：“真的？那梦研姐岂不是——”
    话没说完，电梯门开了，林深走出去直接开门。
    客厅的灯亮著暖黄色，茶几上摆满了烧烤盒子、小龙虾壳和空的啤酒罐。
    白梦研正在沙发里刷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下一秒，她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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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刚把外套递给杨超跃，就被一个柔软的身体扑了个满怀。
    白梦研整个人掛在他身上，两条腿盘著他的腰，手臂死死搂著他的脖子，脸埋在身上蹭来蹭去。
    “嘿嘿嘿嘿嘿……”
    她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什么话都没说，就是搁那笑。
    林深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手稳稳托住她，低头看她：“你都知道了？”
    “当然知道了！”白梦研抬起头，“顾老师都给我发消息了，让我好好准备试戏！”
    她说著又往他脖子上蹭，“深哥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杨超跃站在旁边默默转开脸，又忍不住偷瞄，看见林深那一脸淡定的样子，再看看白梦研那副恨不得长在深哥身上的架势，嘴角抽了抽。
    梦研姐，你好歹矜持一点啊……
    林深托著白梦研往沙发走，在她刚才的位置坐下，把人放在一边，这才看向茶几上的一片狼藉。
    “你们俩这是吃了多少啊？”
    “没多少没多少！”白梦研探出脑袋，指著那些盒子，“是超跃非要点这么多，我都说了吃不完了……”
    边上的杨超跃不由瞪大眼睛：“梦研姐你明明吃得比我还多好不好！”
    林深把目光落在茶几上，挑眉：“这是给我留的还是给我看你们的战果的？”
    白梦研伸手把几个空瓶子丟到一边：“当然是留的！这些都是我们吃剩……不是，吃之前特意给你留出来的！”
    杨超跃在旁边拼命点头：“对对对，特意留的！”
    林深失笑，伸手把茶几上的空盒子往边上推了推，给杨超跃腾了个位置：
    “站著干嘛，坐啊。”
    杨超跃这才坐下，把放在茶几上的打包盒打开，里面是几样没动过的菜。
    “深哥你看，这些都是没动的，还热著呢。”
    林深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白梦研就坐在他边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眼巴巴地看著他吃。
    “好吃吗？”
    “嗯。”
    白梦研满意了，又往他肩上蹭了蹭。
    杨超跃低头扒拉手机，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但眼睛余光一直在往那边瞟。
    林深吃了两口，放下筷子，看向白梦研：“明天几点的飞机知道吗？”
    “知道知道。”白梦研点点头，“十点嘛，小张都跟我说了。”
    “东西收拾好了？”
    “好了好了。”
    林深看著她那一脸乖巧的样子，笑了笑：“行，那等会咱们早点睡。”
    杨超跃低头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残局，识趣地开口：
    “深哥，明天一早的飞机，咱们对一下行程唄？”
    林深点点头，杨超跃已经掏出了ipad翻出行程记录，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明天上午八点二十的飞机，飞长白山。六点半出发，七点到机场，走贵宾通道，时间应该够。”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滑：“长白山那边落地十一点四十，剧组安排车接，直接送到酒店。下午休息，后天正式恢復拍摄。”
    林深听著，点了点头。
    杨超跃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开口：
    “对了深哥，小红书三天后安排了行程，你要去一趟魔都总部，毛总说要拍几条视频，还有一些深度合作的內容需要当面敲定。”
    林深嗯了一声：“三天后……那就是从长白山飞魔都？”
    “对，剧组那边请两天假，我已经协调好了。”杨超跃说完，抬头看他，“没问题吧？”
    “没问题。”
    杨超跃把ipad收起来，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白梦研，非常自觉地站起身：
    “那深哥，我先回去了啊，明天早上我来叫你们。”
    林深点头：“早点休息。”
    “好嘞！”
    杨超跃冲白梦研挤了挤眼睛，然后飞快地消失在门口。
    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白梦研扭头看林深，脸上还带著笑，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应付饭局累不累？”
    “还行吧。”林深看著她，“你呢？今天上课怎么样？”
    “累死了。”白梦研靠进他怀里，小声嘟囔，“形体老师今天让我练了俩小时的核心，我现在感觉腰都不是自己的了。”
    林深笑了，手搭在她腰上：“那我帮你检查检查？”
    白梦研抬眼看他，眼睛弯弯的：“怎么检查？”
    林深没说话，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白梦研“呀”了一声，然后笑起来，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门门门……”
    “反锁了。”
    臥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窗外夜色深浓，客厅的灯还亮著，茶几上还摆著没收拾完的夜宵。
    但已经没人管了。
    第二天早上，首都机场的t3航站楼。
    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贵宾通道入口，车门拉开，林深先下来，然后是杨超跃，最后是被小张扶著的白梦研。
    白梦研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软趴趴地靠在小张身上，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小张吃力地架著她，小声念叨：“露姐你昨晚没睡好啊？”
    白梦研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力气解释。
    昨晚何止是没睡好，简直是没睡。
    林深那个混蛋，折腾到凌晨三点还不放过她。
    她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著的，只知道再睁眼的时候，超跃已经在敲门了。
    小张还想再问，一抬头就看见前面不远处黑压压一群人，顿时愣住了。
    “深、深哥……”
    林深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贵宾通道入口的围栏外，密密麻麻站了至少上百人。
    全是年轻女孩，手里举著灯牌、手幅、各种应援物，上面清一色印著——林深。
    看见他下车，人群瞬间沸腾了。
    “深哥！！！”
    “林深来了！！！”
    “深哥我们相信你！！！”
    尖叫声此起彼伏，灯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林深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小张。
    小张立刻会意，扶著白梦研往通道里走，白梦研迷迷糊糊地跟著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小张拖进了贵宾候机室。
    林深收回目光，朝粉丝群走过去。
    杨超跃赶紧小跑著跟上。
    林深走到围栏前，距离一米左右停下，脸上是温和的笑容。
    粉丝们更激动了，往前挤了挤，但都自觉地没有越过围栏。
    “深哥！深哥你还好吗！”
    “网上那些人说的我们都不信！”
    “深哥我们永远支持你！”
    林深听著这些喊声，目光扫过人群。
    有举著灯牌的，有拿著手幅的，有捧著礼物的，还有几个小姑娘眼圈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他心里动了动，脸上笑容不变，伸出手开始收礼物。
    “这个给你。”
    “谢谢深哥！”
    “深哥这是我自己织的围巾！”
    “辛苦了，谢谢。”
    一个接一个，林深耐心地接过每一份礼物，递给旁边的杨超跃。杨超跃两只手都快抱不下了，只能塞给边上的安保。
    忽然，一个戴著眼镜的小姑娘挤到前面，递过来一个信封。
    “深哥，这是我写给你的信！”
    林深接过来正要道谢，那小姑娘忽然哽咽了：
    “深哥你別看网上那些人说的，他们都是坏人！你好好拍戏，我们等你！”
    旁边几个人也跟著喊：
    “对！深哥我们信你！”
    “深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林深看著她红著眼圈的样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知道，谢谢你们。”
    那小姑娘当场愣住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又哭又笑的。
    杨超跃在旁边看得心都软了，心想这姑娘回去起码得在微博上写个一万字小作文出来。
    林深继续往前走，又收了几份礼物，忽然有人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深哥，这是我熬的银耳汤，你带著喝！”
    林深接过来，道了声谢，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在一个举著相机的女孩身上停了一下。
    那女孩手里的相机镜头正对著他，但她的目光却不在镜头上，而是直直地看著他的脸，眼眶也红红的。
    林深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哥哥，网上那些人说的我们都不信！你好好拍戏！”
    一个站在前排的女孩喊得嗓子都破了音。
    林深看了她一眼，笑著点点头：“谢谢。”
    又走几步，另一个女孩递过来一封信，红著眼眶说：
    “深哥，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是不是没睡好啊？那些坏人的话你別往心里去，我们都支持你！”
    林深接过信，笑了笑：“没事，就是工作忙，谢谢你们。”
    他这么一说，旁边几个女孩眼眶更红了。
    “哥哥你太辛苦了……”
    “那些人太过分了！”
    “深哥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林深心里微微动了动。
    黑眼圈？他当然知道是怎么来的。
    但落在粉丝眼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又收了十几份礼物，杨超跃和安保的怀里已经堆成小山了。
    林深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他停下脚步，面对粉丝们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谢谢大家来看我，时间不早了，我得进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粉丝们又是一阵尖叫
    “深哥再见！”
    “深哥照顾好自己！”
    “我们等你回来！”
    林深笑著挥挥手，转身往通道里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粉丝还站在原地，举著灯牌，冲他挥手。
    林深收回目光，脚步不停，走进贵宾通道。
    杨超跃抱著小山一样的礼物跟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但还是忍不住说：
    “深哥，粉丝们都好爱你啊。”
    林深“嗯”了一声，没接话。
    通道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脚步声迴荡。
    走了一段，林深忽然开口：“刚才她们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杨超跃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让我別信网上那些人，说相信我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杨超跃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深哥……昨晚网上多出了很多营销號在带节奏。”
    林深脚步没停，等她继续。
    杨超跃斟酌著措辞，儘量简短地把情况说了。
    华艺昨晚加大了力度。
    几个百万粉的营销號同时发力，標题起得一个比一个惊悚：
    “独家揭秘：林深为何临时辞演《老炮儿》？知情人透露內幕”
    “从炙手可热到口碑崩盘，林深这波操作到底得罪了谁？”
    “冯晓刚採访后，圈內人终於敢说话了：林深这事，做得不地道”
    內容大同小异，核心就一个：林深没有职业道德，拖了《老炮儿》好几个月，最后放了鸽子。
    评论区彻底沦陷。
    热评清一色骂他的，偶尔有几个粉丝辩解，也被淹没在汪洋大海里。
    杨超跃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偷偷瞄林深的脸色。
    林深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往前走。
    杨超跃忍不住问：“深哥，你好淡定啊！”
    林深看她一眼，笑了笑：“有什么好著急的？”
    杨超跃愣了一下。
    林深收回目光，语气淡淡：“他们跳得越欢，回头打脸越响。”
    杨超跃想了想，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
    深哥手里还握著官方的视频呢！
    那些视频一发出来，这帮人全得傻眼！
    她顿时心情大好，抱著那堆礼物，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白梦研和小张已经在贵宾休息区等著了，白梦研这会儿清醒多了，正捧著一杯热牛奶小口喝著，看见林深进来，眼睛往他脸上瞄了瞄。
    林深在她旁边坐下，杨超跃递过来湿巾和手机。
    白梦研凑过来，小声说：“深哥，你黑眼圈好重啊，嘿嘿。”
    林深只是看她一眼，没说话。
    白梦研眨眨眼，忽然脸一红，低下头继续喝牛奶。
    杨超跃在旁边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低头翻手机，翻著翻著，眉头皱了起来。
    “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