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夜来得很早。
    下午四点多天就暗了，到这会儿八点，窗外已经黑透了。
    雪停了，风还在刮，偶尔能听见呜呜的声音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白梦研在酒店房间的沙发里刷手机。
    林深坐她旁边看杨超跃发来的魔都行程，明天一早的飞机，小红书安排了一整天的拍摄，晚上毛文潮还约了饭。
    边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白梦研低头一看，嘴角翘了起来。
    琪琪：“我看到你朋友圈了！你到长白山去啦！”
    琪琪：“雪真的很大吗？冷不冷啊？”
    白梦研笑著打字：“冷死了，但雪真的好看。”
    琪琪：“发图发图！我看看！让我云旅游一下！”
    白梦研切到相册，挑了几张发过去。
    一张是酒店窗外的雪山，一张是片场的积雪，还有一张著厚厚的羽绒服，脸冻得红扑扑的自拍。
    琪琪：“哇靠真美！！”
    琪琪：“自拍收下了，冻成这样还这么好看，过分了姐妹”
    白梦研：“嘿嘿”
    琪琪：“对了，你那边拍戏咋样？累不累啊？”
    白梦研：“还行，剧组条件挺好的。”
    琪琪：“跟深哥合作感觉怎么样啊？”
    白梦研打字的手顿了顿，余光往旁边瞄了一眼，林深还在看手机，没注意这边。
    她抿了抿嘴，回：“还行吧，挺照顾人的。”
    发完赶紧转移话题。
    白梦研：“別说我了，你呢？现在怎么样？忙不忙啊？”
    琪琪：“唉，天天拍平面，累死了。”
    白梦研：“累还不好？有钱赚就行。”
    琪琪：“那倒是，比之前做淘宝模特强多了。”
    琪琪：“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最近公司新来了个小姑娘，可拼了。”
    琪琪：“那劲儿，比你那会儿还拼。”
    白梦研：“谁啊，怎么个拼法？”
    琪琪：“一个叫刘皓存的小姑娘，我们每天收工了她还在，第二天最早的班也有她。”
    琪琪：“小姑娘还在上学呢，听说还是北舞附中的。家里好像出了点事，想多赚钱。”
    白梦研愣了一下，笑了。
    她之前在敘旧做模特的时候，也是这么拼。最早到，最晚走，什么活都接。那时候就想多赚钱，哪管什么累不累的。
    白梦研：“那真挺拼的，小姑娘多大了啊？”
    琪琪：“看著挺小的，估计也就十五六吧？反正挺灵的，长得也好看。”
    琪琪：“就是太瘦了，好小一只，看著可怜巴巴的。”
    琪琪：“对了，我给你发张照片，你看看。”
    下一秒，照片弹了出来。
    白梦研点开。
    照片里的女孩站在摄影棚的背景板前，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
    瘦。
    真瘦。
    锁骨凸著，下巴尖尖，整个人薄得像一片纸，但眼睛很大，就这么盯著镜头。
    白梦研放大看了看，打字：“这也太瘦了吧，八十斤有吗？”
    琪琪：“估计都没有，她太拼了，看著我们都心疼。”
    白梦研正要回復，耳边传来林深的声音。
    “跟谁聊这么嗨？”
    她抬头，林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机，正偏头看她。
    “琪琪。”白梦研把手机往他那边递了递，
    “我跟你说过的，之前在敘旧一起做模特的姐妹，现在在么九那边。”
    林深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这一下就顿住了。
    这张脸——
    他盯著照片看了好一会。
    “这谁啊？”林深问道。
    白梦研凑过来：“琪琪她们那边新来兼职的小姑娘，可拼了呢。”
    林深又看了一眼照片。
    “叫什么？”
    “刘皓存。”
    林深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刘皓存。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穿越前，这姑娘在网上的標籤可不少，诸如“谋女郎”、“资源咖”、“北舞第一”什么的。
    当然还有最著名的，emo他妈。
    林深嘴角动了动。
    这会儿，这姑娘现在应该在北舞附中读书。家里出事，想赚钱，然后就看到了么九的招聘gg……
    他把手机还给白梦研，点了点头。
    白梦研拿回手机，给琪琪回了一句：“不说了，明天还要早起。你早点睡。”
    琪琪：“嗯嗯，去吧去吧。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啊。”
    白梦研：“知道啦。”
    她把手机扣在一边，往林深身上靠了靠。
    “你明天几点走啊？”
    “九点的飞机，七点半出发。”
    “哦……”
    白梦研没再说什么，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
    林深搂著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
    窗外的风声还在呜呜地响，但房间里很暖。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天还没亮透。
    杨超跃准时敲门，林深已经洗漱完毕，行李也收好了。
    白梦研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一直盯著他看。
    林深走过去，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了。”
    “……嗯。”
    “好好拍戏，没多久我就回来了。”
    “……嗯。”
    林深笑了笑，转身出门。
    门关上。
    白梦研盯著门板看了几秒，然后才倒回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长白山机场。
    林深的车准时抵达，杨超跃跑前跑后办手续，候机室里，林深坐在窗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博。
    热搜榜上，#林深不守职业道德#还掛在第四。
    后面跟著一个深红的“热”字。
    林深看了眼时间，站起身。
    廊桥里很安静，只有脚步的回声。
    走到机舱门口的那一刻，林深掏出手机，最后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按下了关机键。
    登机了。
    与此同时，帝都。
    早上八点整。
    @公安部打四黑除四害官方微博更新了一条。
    配图是林深穿著制服、站在录音棚里的身影。
    文字：
    【#林深担任华夏禁毒宣传形象大使#歌曲《孤勇者》今日首发】
    青年演员林深今日正式受聘为“华夏禁毒宣传形象大使”，其演唱的禁毒公益歌曲《孤勇者》mv同步发布。
    @光电电总局几乎同时发出：
    【#林深正能量艺人#青年演员林深用作品传递时代强音】
    林深积极参与禁毒、消防等公益宣传，其演唱的《孤勇者》mv今日全网上线。
    mv准时解锁。
    画面里，林深站在录音棚的麦克风前，闭著眼睛唱著第一句。
    缉毒警在黑夜里蹲守。
    消防员衝进火场。
    交警在暴雪中指挥交通。
    医护人员在手术室奋战到天亮。
    歌词也一一浮现出来：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视频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林深站在录音棚里的侧影。
    然后黑屏。
    一行字浮现：
    谨以此歌，献给所有孤身走暗巷的人。
    不多时，企鹅视频开屏页同步切换。
    微信新闻弹窗推送。
    各大平台也开始转发。
    #林深禁毒形象大使##林深正能量艺人##林深孤勇者#的词条，从零开始往上躥。
    八分钟，热搜前十。
    十五分钟，热搜前五。
    二十分钟，登顶热搜第一。
    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