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隨阁下心意。”县令也不再言语,转身面露冷笑。
自己找死怪不得別人。
几日后,永定城中的难民踏上了归家的旅途。
卫平一行走在人群中,看著连绵不绝的人流,参悟著剑招。
又是两日的行走,在一处平原湖泊边上,队伍停下来休息。
凡人开始生火烧饭,烟火气將原本昏黄的天地仿若也照亮了。
卫平靠在枯树下闭目冥想。
不远处是嬉戏打闹的少年少女们,拿著木棍带著些许灵气波动。
显然都已入门炼气境界。
护送的队伍悄然消失在队伍中,卫平一睁开眼也察觉到了异常。
好浓重的妖气。
他的面色浮现凝重,站起身,释放神识,查看四周。
在难民聚集地的外围的,卫平一看到了连绵无边的妖兽潮。
地面开始颤动,石子抖动!
不好!
“妖兽袭来了!”卫平一大喝一声,朝著难民聚集地的边缘而去。
天际山坡上浮现连绵一片的黑影。
张著狰狞巨口,迈动庞大的躯体朝著难民潮衝过来。
“人族食物,那些人族修士小孩抓起来带回去给大人们!”
“吃!吃!好吃的!”
天妖国的大军中妖兽们神情兴奋,一场他们的美食盛宴就要开始了。
这是他们征战的报酬奖赏。
乃是九鼎王朝答应给他们天妖国的和亲的礼物。
“该死的!”
卫平一这才明白为什么护卫的队伍要离开。
这是要將这批凡人当做牲口送给天妖国当停战的赔偿。
走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么多妖兽,不是他这个筑基能够对付的,
不是谁都是月青梧大师姐。
卫平一咬著牙,想著给大师姐传音。
令牌刚刚浮现在手中,发现光芒暗淡,神识进入其中,如石沉大海。
言出法隨!
周执那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出手了。
这是警告,也是让他速速离开。
不要趟这一趟浑水。
他看向那些难民那些挤成一团、哭喊著往中间缩的凡人。
不知道自己和亲人的命已经被朝廷当成了交易的筹码。
降妖除魔乃是他这一脉一支传承下来的思想。
降妖除魔四个字,不是让你去杀多少妖兽,是让你在妖兽面前站得出来。
是让你在所有人都后退的时候,还能往前站一步。
也是卫平一歷练的磨礪道心的理由。
此时走,自己与死无异。
“万剑归宗!”
他双手掐诀无数长剑从他身侧飞出,斩入妖兽潮中。
斩杀大片,但对於庞大的妖兽潮依旧是杯水车薪。
“我们也来!”许二牛手持木棍跑到前面来。
“你们来干什么?逃命去!”
卫平一喝道,挡是挡不住的,只看能够活下去多少。
在难民聚集地四周妖兽潮冒出將他们团团包围。
“仙师,咱们没地方跑了。”许二牛语气颤抖的说道。
许二牛衝出去的那一刻,脑子里其实一片空白。
他不是不怕。
妖兽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像是一头扎进了腌臢了千百年的血腥泥沼。
他的腿肚子在抖。
抖得厉害。
他看了看其他人也是如此,甚至有人已经退回去了。
“你们跟著我,我来开路。”
事已至此,只能尽力而为了。
卫平一打算自身开路在妖兽潮中打开一条血路。
让这些有著修为勉强能够自保的人活著离开。
这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
隨即一马当先朝著妖兽潮撞过去。
手中剑诀不断,右手持剑术法剑招齐出。
然而妖兽皮肉厚实,越往后的实力越加强横。
卫平一的剑卡在一头妖兽的身上。
一条巨大的尾巴扫在他的身上。
卫平一吐血倒飞而去。
將身后一群跟著自己的少年少女暴露出来。
“去死吧,妖兽!”许二牛拿著木棍朝著一头妖兽的头顶砸下。
附著灵气的木棍將妖兽砸的摇头晃脑。
“修炼的人族娃娃,上等了食物啊。”
一头八阶妖兽越眾而出拦在许二牛面前,眼神贪婪。
巨大的阴影將许二牛等人笼罩。
“这些食物是给大人的,但是我们也能够吃几个,
我要將你们肉体吃掉,人皮剥下来。”
“啊!”许二牛恐惧大叫著,挥舞著木棍砸在这头妖兽身上,木棍断成两截。
妖兽的尾巴轻飘飘的扫在他的身上,许二牛口吐鲜血摔倒。
“就这点实力吗?那可还不够啊,尽情的挣扎,让我看看你能够做到何种地步。”
许二牛没有放弃,看了看身后被围住的难民,那里面有自己的娘亲,有囡囡,我不能退。
压下內心的恐惧,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妖兽。
不知为何许二牛想起自己小时候拿著木棍向著自己的爹还有娘亲说,
將来自己一定要拜入仙宗,成为一个降妖除魔的修士,斩尽天下妖族魔修!
他的爹在某天踏进山林砍竹再也没有回来后,许二牛放下了木棍成为了篾匠。
他曾问仙师,为什么我总是学不会剑招,我真的能拿起剑释放剑招吗。
仙师告诉他,大丈夫有两把剑,一柄手中,一柄心中。
等你拿起心中那一柄,你將天下无敌。
许二牛很笨並不能理解心中剑是什么。
可他明白如今自己无处可逃了。
许二牛脑中快速的流淌过关於酒剑仙的招式。
没有酒的他,咽下自己的血。
將自身微薄的灵气凝聚在剑上。
酒剑仙的起手势,疯狂压榨他本就不多的灵气,他的脸颊开始消瘦凹陷。
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
哪怕死我也要杀了你!
水墨色从他木棍上浮现,只有些许。
身子伏低。
“照影惊鸿!”
“二牛!”
那是娘亲的哭喊。
“二牛哥!”
那是囡囡的哭喊。
那些声音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后背上。
许二牛以寻常他无法达到的速度接近那头妖兽,手中断掉的木棍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砸下。
砰!
砸在那头妖兽踩在地面的爪子上。
鲜血从妖兽爪子上爆发而出。
“有点疼呢,人族的小子。”
妖兽呲牙咧嘴,这些伤对於他的体型来说不过是被蚊虫叮咬而已。
但能够打破它的鳞甲,这人族娃娃不简单,但也就如此了,实力太弱了。
“哈哈哈哈!”
周围传来妖兽的嘲笑声。
那头八阶妖兽抬起爪子。
阴影遮盖住许二牛的视线。
许二牛双腿颤抖仰视著,发出一声吼叫。
“照影惊鸿!”
一道水墨色剑气从远处划破战场將沿途的妖兽一刀两断。
面前的八阶妖兽身体,犹如笔墨划开的纸张,断成两截。
天空与大地交接的黄昏处浮现一副巨大的眼睛。
里面满是水墨色,天空恍若一幅画卷,笔墨在画卷中荡漾开。
犹如天地被划开一道天门。
吞噬著在场的妖兽。
许二牛面前立著身穿蓑衣头戴斗笠持剑剑客。
昏黄將她的身影拉的很长。
只能够看到对方露出的半张脸。
“少年,剑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