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 · 莫斯科 · 共青团地铁站】
1986年8月10日,上午10:00。
经过了昨天的克里姆林宫国宴和“伏特加洗礼”,今天的一號楼眾人终於迎来了真正的“假日”行程。
没有了西装革履的束缚,大家换上了舒適的便装。
卡捷琳娜依然是一身標誌性的米色风衣,金色的长髮隨意地挽在脑后。今天她的笑容似乎比昨天多了一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普通导游。
“各位,莫斯科地铁不仅是交通工具,更是苏维埃的地下艺术宫殿。”
卡捷琳娜走在前面,指著那深不见底的自动扶梯,
“这条扶梯长达一百多米,深入地下几十米。请大家握好扶手。”
眾人站在扶梯上,仿佛在向著地心深处缓缓坠落。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特有的、混合了机油和臭氧的味道。
当他们终於抵达站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哪里是地铁站?
巨大的大理石廊柱、金碧辉煌的马赛克拼图、华丽的枝形水晶吊灯,以及隨处可见的列寧雕像和工农兵浮雕。
整个地下空间灯火通明,奢华得像是一座深埋地底的皇宫。
“乖乖……这老毛子也太有钱了吧?在地下修皇宫?”
雷虎仰著头,看著头顶那重达几吨的水晶灯,嘖嘖称奇,
“这灯要是掉下来,能砸死一头牛吧?”
叶轻舟也忍不住点头:“確实讲究。这大理石的成色,比我那游艇上的还要好。这得花多少卢布啊?”
……
就在大人们感嘆苏联的艺术审美时。
陆念却蹲在站台边缘的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前,小手在柱子上敲了敲。
咚、咚。
声音非常沉闷。
“沈爸爸。”
陆念抬起头,看向同样在观察建筑结构的沈晏州,大眼睛里闪烁著极客的光芒,
“这柱子不是纯大理石的。里面有高强度的碳素钢筋,而且混凝土里掺了硼砂和铅粉。”
“哦?”沈晏州推了推眼镜,蹲下身,“掺铅粉是为了防核辐射?”
“嗯!”
陆念指著站台两端那极其隱蔽的巨大金属轨道缝隙,
“你看那里,那是预留的重型防爆铅门滑轨。这扇门的厚度至少在80厘米以上。一旦拉上,整个地铁站就是一个完美的三防(防核、防生化、防常规轰炸)掩体。”
陆念又指了指头顶那些华丽的通风口,百叶窗后隱隱传来低沉的风机轰鸣声:
“那个通风系统也不简单。它不是普通的民用换气扇,而是带有超高效空气过滤器(hepa)的正压维生系统。进气量远大於出气量,可以保证在遭遇生化袭击时,外界的毒气无法渗入地下。”
“萧爸爸,这根本不是什么地下宫殿。”
小姑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用最稚嫩的声音说出了最硬核的结论:
“这是一座可以容纳几百万人、能硬抗百万吨级当量核弹直接命中的末日地堡。”
安静。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正在给大家介绍壁画歷史的卡捷琳娜,声音戛然而止。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骇。
她死死盯著那个穿著红色小裙子的五岁女孩,仿佛看到了一个怪物。
莫斯科地铁是防空洞,这是公开的秘密。
但是,能在一分钟內,仅凭敲击声和肉眼观察,就精准地说出建筑材料掺了硼砂、计算出防爆门厚度、甚至看穿正压维生系统运作原理……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这是苏联顶级军事工程专家的机密!
而且,这是一个五岁的大夏小孩?!
“怪物……这个大脑,简直是个无价之宝。”
卡捷琳娜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上级的情报没有夸张,这个女孩脑子里的技术,足以抵得上一百个装甲师。
“咳咳,念念,不许乱说话。”
萧远注意到了卡捷琳娜眼神的变化,立刻走过去把陆念抱了起来,
“小孩子在家看了几本科幻漫画,就喜欢胡说八道。卡捷琳娜小姐,別见怪。”
“当然不会。”
卡捷琳娜瞬间恢復了那无懈可击的笑容,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深邃,
“陆念小朋友的想像力……非常丰富。大夏有句古话,叫『自古英雄出少年』,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沈晏州在萧远身后,默默地推了推眼镜。
他知道,念念刚才的这一波“降维解析”,已经让这位克格勃燕子彻底乱了阵脚。
……
走出地铁站,大家来到了阿尔巴特街。
这里是莫斯科最著名的步行街,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街头艺人在拉著手风琴,充满了浓郁的俄罗斯风情。
走了一上午,顾北辰这个小胖子终於扛不住了。
“萧叔叔……我走不动了……”
顾北辰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揉著粗壮的小短腿,开始撒赖,
“我要饿死了,我要补充能量……”
“刚才在酒店你吃了三个大列巴和两盘红肠,现在就饿了?”
林慕白冷酷地指出真相,“你这只是乳酸堆积导致的肌肉疲劳,不是低血糖。起来,继续走。”
顾北辰小嘴一瘪,眼看就要使出他的绝招——“乾嚎”。
就在这时,一双修长的手递过来一个巨大的冰淇淋甜筒。
是卡捷琳娜。
“拿著吧,小男子汉。”
卡捷琳娜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这是古姆百货商场的特色冰淇淋。全苏联最好吃的冰淇淋,纯正的鲜奶油做的哦。”
顾北辰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他一把接过冰淇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哇!太好吃了!谢谢姐姐!”
顾北辰吃得满嘴都是白色的奶油,像长了一圈白鬍子。
卡捷琳娜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容不是那种经过克格勃严苛训练的“外交式假笑”,而是发自內心的、带著一丝母性光辉的微笑。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地帮顾北辰擦去嘴角的奶油,动作非常轻柔。
站在不远处的萧远,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老萧,这老毛子娘们儿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雷虎凑过来,压低声音,
“她对念念特別关注,对北辰这臭小子倒是挺好。”
萧远看著卡捷琳娜那温柔的侧脸。
在特种兵的直觉里,这个女人是一个极度危险的杀手,是冷酷无情的特工。
但刚才那一刻,萧远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属於正常人类的温暖。
“狼虽然凶狠,但也会护崽。”
萧远在心里默念。
也许,这个代號“冰原狼”的女人,並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无懈可击。她也有软肋,也有属於女人的天性。
这对於接下来的博弈,或许是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