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0。
一辆播放著欢快儿童音乐的白色冰淇淋厢式货车,缓缓驶入了高尔基公园的中央广场。
广场上,有一辆满载著欧美游客的敞篷观光小火车正在缓慢行驶。游客们正拿著相机,对著喷泉和雕像疯狂按快门。
突然。
冰淇淋车的音乐停止了。
车厢的后门被一脚踹开。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公园的寧静。
一枚子弹打碎了广场中央的一盏景观灯,玻璃碎屑如雨般落下。
“啊————!!!”
短暂的零点几秒停顿后,悽厉的尖叫声瞬间爆发。
从冰淇淋车里,跳出了十二个头戴黑色巴拉克拉瓦面罩、身穿战术背心的彪形大汉。
他们的手里,清一色端著苏联现役的ak-74突击步枪!
“噠噠噠噠噠——!!”
为首的一个悍匪对著天空扫射了半个弹匣,震耳欲聋的枪声让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一样四处逃窜,踩踏、哭喊、推搡,各种语言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棉花糖掉在地上被踩扁,气球飞向了天空。
“都给我趴下!!谁动打死谁!!”
悍匪用俄语和蹩脚的英语疯狂怒吼。
他们训练有素地散开,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直接將那辆满载著五十多名欧美游客的观光小火车给截停了。
一名悍匪衝上火车,一枪托砸晕了司机,然后把枪口对准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外国游客。
“把手放在头上!全部滚下来!排成一排!”
一场极其恶劣的武装劫持人质事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苏联首都的核心地带,爆发了。
……
躲在花坛后面的卡捷琳娜,冷眼看著这一切。
这群所谓的“恐怖分子”,表面上是一个要求苏联释放政治犯的极端组织,但实际上,他们是克格勃高层暗中资助和控制的“黑手套”。
剧本早就写好了:
这群人劫持欧美游客,製造巨大的国际恐慌。
苏联警方和內务部特种部队(阿尔法小组)会故意“迟到”。
在混乱中,趁乱將那个叫陆念的小女孩强行带走。
事后,这一切都会推给恐怖分子,克格勃完美隱身。不仅能抢到“女媧石晶体”,还能在国际上扮演受害者的角色。
一箭双鵰。
“萧將军,快趴下!有恐怖分子!”
卡捷琳娜按照剧本,假装惊慌失措地掏出配枪(一把马卡洛夫手枪),对著远处的叶轻舟和雷虎大喊。
“妈的!这老毛子的治安也太差了吧!”
叶轻舟一把將那个卖琥珀的大妈扑倒在摊位后面,虽然嘴上骂娘,但动作极其熟练——毕竟在金三角练出来了。
雷虎没有趴下。
他看著那群耀武扬威的蒙面大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操。俺还没玩够呢,这帮孙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为了过安检,他们的武器全留在了酒店。
“雷子,別衝动!我们没有武器!”沈晏州拉著林慕白躲在长椅后,大声提醒。
“没武器?俺的拳头就是武器!”雷虎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
陈锋在枪响的瞬间,就已经像壁虎一样贴上了一棵巨大的橡树。他没有武器,但他那只独眼已经迅速锁定了十二个悍匪的位置、火力交叉点和视线死角。
望月凛依然站在原地,只是她手里的鸽子食已经变成了两枚极其锋利的硬幣。她的眼神,从刚才的温柔,瞬间切换成了冰冷的神色。
但他们都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队长还没下令。
此时。
广场中央的悍匪头目拿出了一个大喇叭。
“听著!莫斯科的警察!”
他用俄语疯狂地咆哮,
“立刻释放我们在西伯利亚劳改营的三十名兄弟!並且准备一架加满油的飞机!”
“如果你们敢耍花样,每过五分钟,我就杀一个美国人或者英国人!”
为了立威,悍匪头目转过头。
“砰!”
他一枪打在了广场变电箱上。
火花四溅!
这一枪,不仅打瞎了广场的监控探头。
也切断了整个游乐园的电力供应。
嘎吱————
原本正在缓慢旋转的巨大摩天轮,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猛地停了下来。
而在摩天轮的最高点,距离地面六十米的座舱里。
萧远、陆念和顾北辰,被悬在了半空中。
座舱因为惯性剧烈地摇晃起来。
“哇——!!!”
顾北辰嚇得抱紧了大熊,脸色惨白,“萧叔叔!停电了!我们会不会掉下去啊!”
“別怕,抓紧扶手。”萧远一把將两个孩子护在怀里。
地面的悍匪显然也注意到了摩天轮上还有人。
其中一个持枪的歹徒,觉得好玩,抬起手中的ak-74,对著半空中的摩天轮座舱,隨手打了一个点射。
砰!砰!
两发7.62毫米的子弹呼啸而上。
万幸的是,他枪法很烂。子弹並没有打穿座舱的玻璃,而是打在了座舱下方的金属支架上。
当!当!
火花四溅。
座舱再次剧烈摇晃。
“啊!”陆念虽然胆子大,但毕竟是个五岁的孩子,在这六十米的高空被枪击,还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小脸煞白。
悬在半空中的座舱里。
风吹过萧远的头髮。
萧远低头,看著怀里脸色发白的陆念,和嚇得发抖的顾北辰。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陆念的后背。
“不怕。爸爸在。”
然后。
萧远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透过座舱的玻璃,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广场上那群正在狂笑的蒙面悍匪。
那一刻。
萧远身上的气息全变了。
那种带孩子旅游的“老父亲”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从金三角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令人窒息的杀神之怒。
你可以用枪指著我。
你可以打断我的假期。
但是。
你千不该万不该,开枪嚇到了我的女儿。
在这个世界上,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而一號楼的逆鳞,就是陆念。
萧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无线电对讲机(沈晏州自製的,不受信號屏蔽影响)。
他按下了通话键。
“一號楼,全体听令。”
地面上。
躲在各处的雷虎、陈锋、沈晏州、望月凛、林慕白,甚至包括趴在叶轻舟身边的雷霆,同时按住了耳朵里的隱形耳机。
“在。”眾人齐声低语。
摩天轮上,萧远看著下方那些耀武扬威的持枪歹徒,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清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