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真相

    “奉宗!”刘禪快步走上前去,弯腰將陈祗搀扶起来:“一路奔波,柳隱都与朕尽数说了,此番奉宗在汉中做下好大事情!”
    陈祗退后半步,恭敬答道:“陛下有詔与臣,臣是持节而去,借天子威德而为,如何不能成功?”
    “臣方才见柳司马……不,见柳將军之时,已经与柳將军稍稍对过,有些事情柳將军不知,臣还是当面与陛下回稟为好。”
    “好,朕已经等你十余日了。”刘禪的神情甚是宽慰,抓著陈祗的手臂引他来到坐席之前:“奉宗且坐,与朕细细说来。”
    “臣遵旨。”陈祗点头:“还请陛下先坐。”
    “朕离你近些,君臣同席而坐便是。”刘禪不由分说將陈祗按下,而后急切问道:“柳隱確实与朕说了许多,可朕听后总觉不太透彻。该说什么,奉宗心里必然已有计较,朕听著便是。”
    陈祗端坐於席上,神情分外严肃,压低嗓音缓声说道:“臣自请先说丞相之事。”
    刘禪没有说话,默默点头,但陈祗已从刘禪的眼神看到了希冀和些许哀伤之感。
    陈祗道:“总而言之,丞相是在五丈原军中发急病而死,病情甚篤,只与相府眾人草草交待退兵之事,隨后薨逝。”
    “臣已经多方查验过了,彼时在丞相身前之人约有十人,杨威公、费文伟、姜伯约等人都是一般说法,应当做不得假。”
    “相父……”刘禪眼光再度泛红:“魏延呢?丞相逝前为何不召见魏延?”
    陈祗摇头:“来不及。”
    刘禪一时语塞。
    陈祗隨之长嘆一声:“陛下,诸葛丞相之神武德范不用臣再赘言,但生死之事本非凡人所能预料,丞相也不能预料自己將死,加之发病又急,有许多事情来不及交待,因而直接引起魏延、杨仪等诸多事情来……”
    刘禪此时已经红了眼睛,与陈祗对视起来:“是杨仪造反?还是魏延造反?”
    陈祗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惋惜:“以臣所见,魏延没有造反,杨仪虽杀魏延,但他亦无造反之意。若以事实来论,此事还是由丞相而起……”
    刘禪不禁声调高了几分:“此二人之事,如何能是相父之过?”
    “是由丞相而起,不是丞相之过,臣刚刚说过丞相亦不能预料死期。”陈祗有些无奈:“丞相在时,国家大权集於相府,官员有朝官和相府府属之分。”
    “魏延为征西大將军、凉州刺史,在朝官之中仅次於诸葛丞相。杨仪为相府长史,为相府官员之首。二人官次不同,模糊不清,自以为是,彼此不让,丞相用二人之力北伐、以威望压制二人之爭。丞相一去,此二人之爭便再也无从调和。”
    “丞相有令撤军,按理来说,当面与魏延知会一声便是,魏延断没有拒绝之理。可丞相发了急病,来不及交待,只是口头遗命下令撤军,並说若魏延不撤则大军先行。以魏延领兵之能,当也可有自保之力。”
    “魏延当时引兵在前、正在与司马懿对峙之中,突闻此事岂能不疑?加之下令之人乃是杨仪,故而不从,以为杨仪要谋害於他。因而魏延抢先撤退,以自己假节、军职最高之名,欲至中军寻杀杨仪,接管大军,才有后续诸事。”
    刘禪听到这里,撑坐於地,长长嘆了一声:“魏延怎么就不信丞相遗言呢?”
    陈祗缓缓说道:“魏延性格骄狂狷介,自负领兵之能,欲效当年先帝在汉中诛夏侯渊、而后张郃权宜掌魏军兵权故事,领大军继续北伐,却不自虑是否可行,故而做下错事来。”
    “魏延……臣听费文伟说,魏延闻听丞相死讯后不忧反喜,自以为再无桎梏、可以领十万大军如其心意用兵……唉!”陈祗重重嘆了一声:“但臣可以肯定,魏延没想造反,他想北伐。”
    刘禪此刻只觉哀痛,两颊咬紧,眼中已经有了泪花:“魏延烧栈道了吗?”
    “点了火,但没烧多少。”陈祗道:“否则杨仪岂能领军在后隨行?是杨仪夸大了此事。”
    刘禪又问:“王平为何奉杨仪之令与魏延对峙?”
    陈祗答道:“丞相遗命大军撤退,魏延阻隔大军归路,王平奉令与其对峙,王平无罪。”
    刘禪双拳攥紧:“马岱为何奉杨仪之令杀了魏延?为何奉杨仪乱命杀魏延三族?”
    陈祗声音平静:“马岱西凉匹夫,隨马超多年,行事与其轻狂无二。马岱闻丞相身故,以为杨仪將掌大权,欲攀附杨仪为其爪牙,故而行事无端,现已受戮,此人首级已隨臣至成都。”
    “汉羌杂种,真与马孟起一般德行,妄杀朕一大將!”刘禪以陈祗为亲信,此刻对心中爱憎毫不遮掩,怒骂一声,右手握拳重重砸向地面:“费禕不是与杨仪极为友善吗?为何不能阻止杨仪作乱?”
    “袁綝、胡济、刘敏、姜维、许允……这些人不都是蒙受国家和相父大恩之辈么?他们当时不在中军里么?为何不能阻止杨仪?”
    陈祗低下头来:“不能也,亦不愿也。”
    刘禪眉头蹙起:“不能?怎么不能?又怎么不愿?”
    陈祗细细解释道:“彼时杨仪既已掌兵,手握大权,乖张狂妄。相府制度森严,杨仪为丞相长史,常常代丞相行事,与马岱直言令其诛杀魏延,当时军情紧迫,眾人慑於杨仪积威,不敢劝阻,怕被杨仪当场斩杀立威,故而臣说不能。”
    “而魏延亦是行事无状,竟欲引兵直衝中军,胁迫大军听命於他,而后继续北伐。歷来大军都是由丞相和相府直领,万万没有不听相府指挥的先例,加之又与丞相遗命退军不符,故而眾人亦不愿魏延成功,只求自保,因此臣说不愿。”
    刘禪勃然大怒,一时將身边的桌案掀翻,双眼圆睁,紧紧盯著陈祗:
    “既不愿,也不能,他们就这么坐看杨仪杀了朕的假节大將?后来是不是见魏延死了,为一死人不值得忤逆杨仪,故而又坐视杨仪杀了魏延三族??”
    “陛下明鑑。”陈祗拱手一礼。
    “啊!”
    刘禪大喝一声,无力的向后倒在席上,口中喃喃:“朕竟要依靠这样一群人来復兴汉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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