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安抚好姜柔,让她回房歇息。
自己转身来到宗祠后院,那株紫纹金桃树,前几日还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此刻那几朵米粒大小的花苞虽未凋谢,却耷拉著脑袋。
“也是个討债的。”
徐长青蹲下身,捻起一撮根部的泥土。
这开花是个耗命的活计,光靠这地底下那点微薄的水脉灵气,哪里供得起这等一阶上品的灵植挥霍。
原本暗红色的血灵泥,早已变回了灰扑扑的白地。
若是再不餵饱了,这花怕是结不出果就要落了。
“还得弄点血。”
徐长青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渣。
库房里灵石虽还有些结余,但也不能只出不进,况且这紫纹金桃是个无底洞,真要去坊市买妖兽血,那得花不少冤枉钱。
正好,《掌心雷》初成,光在家里打石头那是纸上谈兵,还得见血积累实战经验。
“大有叔。”
徐长青唤了一声。
“族长,啥事?”
“看好家,我去大泽里转转。”
徐大有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这刚安生几天,怎么又要往那凶险地界跑?
“族长,这前线不太平,要不……”
“无妨,我不深入。”
徐长青摆摆手,也不多做解释,脚尖一点,身形越过院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芦苇盪中。
出了苍梧岛三十里,水汽渐重。
徐长青並未御器,而是给自己拍了张敛息符,踩著一块浮冰,顺水漂流。
“哗啦。”
前方水草丛中,传来一阵沉闷的拨水声。
徐长青目光一凝。
一头浑身长满青苔、背甲厚实如铁锅的一阶下品“青岩龟”正趴在一块礁石上,张著大嘴吞吐著气泡。
“就拿你祭雷。”
徐长青屏住呼吸,脚下轻点浮冰,身形飘近。
那青岩龟似有所觉,合上嘴巴,那一双绿豆眼刚转过来。
徐长青已至身前三丈,掌心向外。
“滋——轰!”
没有过多的花哨,一道苍白刺眼的扭曲雷光自掌心喷薄而出。
雷光眨眼便至。
青岩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引以为傲的厚实背甲便被这雷光正面击中。
“咔嚓!”
坚硬的甲壳並未能阻挡雷霆分毫,瞬间崩碎炸裂,焦黑的血肉四溅。
雷劲透体而入,直接將那畜生的五臟六腑震成了浆糊。
青岩龟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后重重瘫软在礁石上,身上还冒著裊裊青烟,散发著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徐长青收回手,看著微微颤抖、掌心通红一片的右手,微微頷首。
“这穿透力,確实霸道。”
他並未耽搁,走上前去,熟练地剖开龟腹,取出那颗还温热的妖丹,又將大半心头热血装入早已备好的陶罐之中。
这一趟出来,除了这青岩龟,徐长青又接连寻了两处水窝子。
或许是斩妖堤前世战事吃紧,这外围的妖兽倒是比往日多了不少。
不到两个时辰,徐长青便斩获了三头將近一阶中品的妖兽,储物袋里多了几个装满精血的陶罐和三颗妖丹。
“差不多了。”
徐长青看了一眼天色,並未直接回岛,而是调转方向,往青河坊市而去。
坊市依旧喧囂,只是比起上次来,这街道上多了几分萧杀之气。
不少身上带伤的散修三三两两聚在街角,神色匆匆,也没了往日那种閒逛的心思。
徐长青径直进了“百草堂”。
那精瘦的掌柜正拿著鸡毛掸子清理柜檯上的灰尘,见有客上门,连忙堆起笑脸。
待看清徐长青掏出来的几颗妖丹,还有那颗在他手里压了许久的铁皮蛮牛妖丹,掌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哎哟!徐族长,这可是稀罕货!”
掌柜的一把抓过那颗蛮牛妖丹,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嘴里嘖嘖有声。
“这阵子市面上这种能够大补气血的妖丹可是断了货了。”
“掌柜的给个实诚价。”
徐长青也不废话,手指在柜檯上点了点。
“一百八十块灵石,不能再多了。”
徐长青心中微动。
这价格,比起两个月前,足足涨了五成有余。
“这行情涨得这么凶?”
徐长青隨口问了一句。
掌柜的嘆了口气,一边数灵石一边大倒苦水。
“徐族长您是有所不知啊,斩妖堤那边……唉,听说又破了一道口子,伤亡惨重,这疗伤补气的丹药需求量大得嚇人。”
说到这,掌柜的压低了声音,四下看了看,才凑近了些说道:“而且现在这世道不比以前。”
“那些个在前线顶不住的散修,有不少都当了逃兵,往咱们这后方跑。”
“这帮人穷疯了,又怕宗门惩戒,就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掌柜的拍了拍大腿,一脸的晦气。
“我前几日从外地调的一批货,刚进这三百里水域,就被人给劫了!连个活口都没留!”
“这哪是散修啊,这分明就是匪!”
徐长青听著,心里却是另一番盘算。
前线吃紧,逃兵回流,这大泽外围怕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自己这几日还得加强戒备,莫要让这些流窜的亡命徒衝撞了苍梧岛。
收好灵石,徐长青並未多留,转身出了铺子。
刚走到街角,便见几个身著破烂法袍的修士,正围著一个摆摊的老头推推搡搡。
“老东西,这灵草明明是我们先看见的!”
“放屁!这是老夫刚从泥里挖出来的!”
那几个修士面露凶光,手都按在了储物袋上,周围的路人纷纷避让,竟无一人敢上前劝阻。
徐长青脚步微顿,目光在那几人身上扫过。
这几人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和焦躁气,隔著老远都能闻见。
他没管这閒事,压了压斗笠,快步离开了坊市。
一路疾行回到苍梧岛。
刚进家门,徐大有便迎了上来,神色有些慌张。
“族长,您可算回来了!”
“怎么?出事了?”
徐长青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那些流寇真摸到岛上来了?
徐大有喘了口气,指著正堂方向。
“不是流寇,是李家李山那老小子来了,说是十万火急的大事,正在堂里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