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闻言，连连摆手。
    “徐族长这是哪里话，老朽虽不才，却也不是那等没皮没脸的破落户。”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布袋，拍在桌案上。
    “这是二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只当是给徐家兄弟们的开跋费，哪怕这事儿最后不成，这钱也绝不討回。”
    李山显然是下了狠心。
    “若是能除了那帮畜生，事成之后，老朽再奉上二百五十块灵石！不仅如此，那帮流寇身上的法器、丹药、储物袋，凡是缴获的，我李家分文不取，全归徐家所有！”
    徐长青目光落在那锦囊之上，神色微动。
    五百灵石，外加全部战利品。
    若是这样，徐家开春后的用度便不用愁了。
    更何况，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即便李山不来求，这伙人既然在周围晃荡，早晚也是要清理的。
    徐长青心中已有决断，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微温的茶盏边缘。
    通天鉴的推演还需三日。
    这三日极关键，若是贸然出击，不知敌情虚实，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李长老既有此诚意，徐某若再推脱，便显得不近人情了。”
    徐长青伸手將那锦囊收入袖中，语气平稳。
    “但这事儿急不得。”
    李山一听这话，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徐族长，四日后便是期限，这……”
    “李长老先回去，这二百五十灵石我收下了，你回去后，只当是还在筹措灵石，以此麻痹那伙贼人，暗中却要让你族中好手枕戈待旦。”
    “三日之后我自有计较，届时徐某定会给你个准信。”
    李山虽心急如焚，恨不得徐长青立刻提刀杀过去，但也知晓修仙界斗法，莽撞不得。
    “好！听徐族长的！”
    ……
    千里之外，青河剑宗。
    云深不知处，群峰耸立，灵鹤排云。
    时不时有剑光划破长空，比起那暮气沉沉的苍梧岛，此地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雨露。
    百兽峰，兽吼禽鸣之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草木清香与淡淡兽类腥膻的味道。
    半山腰的一处偏僻兽栏旁，徐希寧正坐在一块青石上。
    他身上穿著件外门制式青袍，袖口挽得老高，露出两截细瘦的胳膊。
    在他面前，围著三四个同样穿著青袍的年轻弟子，一个个神色殷切。
    “徐师弟，那『凝菸草』还有吗？我那头灵狸这两日有些燥热，正急著用呢。”
    一个胖乎乎的弟子搓著手，满脸堆笑。
    徐希寧斜眼瞧了那胖子一眼，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胖师兄，你也知道，这凝菸草是给那些高阶灵兽用的辅食，咱们平日里哪能见著？”
    “我也是冒著被执事责罚的风险，从那槽子里一点点抠出来的。”
    徐希寧掂了掂手里的油纸包，一脸的为难。
    “这价格嘛……”
    “懂！我都懂！”
    胖弟子连忙从腰间摸出十块灵石，塞进徐希寧手里。
    徐希寧收了灵石，脸上这才露出笑意，將油纸包扔了过去。
    “成交！下次赶早啊。”
    打发走了几人，徐希寧美滋滋地数了数今天的收成。
    二十块灵石。
    刚来百兽峰那会儿，他还真老老实实餵了几天灵兽，结果累得半死不说，还险些被一头脾气暴躁的灵犀给顶飞了。
    后来在那位负责看守兽舍的“陈师兄”点拨下，他才开了窍。
    这百兽峰上灵兽眾多，每日消耗的灵谷肉食那是个天文数字，稍微从指缝里漏那么一点，转手倒卖，便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那些灵兽吃剩下的、漏下的，在这些外门弟子眼里，可都是好东西。
    所谓二道贩子，也不过就是个中间商赚差价。
    正当他准备收工回屋，去数数存了多少家底时。
    一股冷冽的香风毫无徵兆地从身后袭来。
    紧接著，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悄无声息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徐希寧，生意不错啊。”
    这声音清冷，如珠落玉盘，却听得徐希寧浑身一僵，头皮发麻。
    他脖子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身后站著一位身著蓝白剑袍的女修。
    这女修约莫十七八岁，生得极美，长发高束，眉目如画。
    那双丹凤眼中透著股不怒自威的煞气，手里提著一柄带鞘长剑，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百兽峰执事长老的亲传弟子，掌管外门弟子事宜的萧寒衣。
    “萧……萧师姐。”
    徐希寧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试图护住怀里的灵石。
    “师姐今日气色真好，这身剑袍穿在您身上，那是英姿颯爽，那个……”
    萧寒衣目光在他那鼓囊囊的怀里扫过，也不点破，只是淡淡道：“听说你这儿路子野，什么都能弄到？”
    “谣言！绝对是谣言！”
    徐希寧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义正言辞。
    “师弟我那是乐於助人，帮同门师兄弟解决点小困难，绝无半点私心！”
    “是吗？”
    萧寒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你乐於助人，那三日內，我要半斤『寒素蚁』。”
    萧寒衣抱著剑，语气不容置疑。
    “寒素蚁？”
    徐希寧心中哀嚎，那玩意儿不仅脾气暴躁，还带毒。
    “师姐说笑了，这……这我哪弄得来啊？我是餵猪的，不是送死的……”
    “弄不来？”
    “我那头冥火狮这几日躁动得厉害，若它若是发了狂伤了人……”
    “我就说是你给它餵了乱七八糟的药草。”
    徐希寧脸都绿了。
    纯栽赃啊！
    “別！”
    徐希寧举起双手投降，这要为了这点事被废了修为逐出师门，那他哪还有脸回去见族长。
    “那个……寒素蚁虽然难弄，但为了师姐，为了宗门的安寧，师弟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给您弄来不是？”
    见徐希寧点头，萧寒衣冷哼一声，隨手拋出一个袋子，砸在徐希寧怀里。
    “这里是五十块灵石，三日后，將寒素蚁送到我洞府门口。”
    说完，她看都不看徐希寧一眼，转身便走。
    五十块灵石！
    徐希寧抱著袋子，感受著里面的分量，刚才那点恐惧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乖乖，这母老虎出手真阔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