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想收服那只雷吉洛克？”
    陆砂没有直接答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多余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说？当然想啊，那可是传说宝可梦呢！”
    希罗娜重重点头，眼神里透著理所当然的光芒。
    哪有训练家能抵挡收服传说宝可梦的诱惑？
    特別是雷吉洛克这种古老的传说宝可梦，对於既是训练家又是喜爱神话歷史的她来说，简直是梦中情宠。
    既然在野外撞大运遇上了，身为训练家，当然要试试能不能得到对方的认可。
    说服不行就感化，感化不行就战斗。
    哪怕最后失败了，至少努力过，也不算遗憾。
    “那我建议你等他们先动手。”
    “为什么？”
    希罗娜下意识脱口而出，但仅仅一秒钟，聪慧如她立刻反应了过来，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意思是等猎人把雷吉洛克打伤，我们再出手？”
    道理她当然懂。
    等到两边打得两败俱伤，雷吉洛克被毒素削弱到极致，猎人也精疲力尽。
    这时候再出手，不仅能轻鬆赶跑猎人，还能在雷吉洛克最脆弱的时候施以援手。
    这种雪中送炭，很容易获得野生宝可梦的好感。
    甚至运气好的话，连战斗都省了，直接就能用一颗红白球带走。
    这是一个完美的、理性的、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但...
    “我做不到。”
    希罗娜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低沉。
    “如果是恰好赶到，看到它受伤，我会毫不犹豫出手救助。但我无法眼睁睁看著它被迫害，看著那群猎人用卑劣的手段打败它，以此来换取我收服它的机会。”
    “那样得来的伙伴，我无法接受。”
    陆砂在嘉德丽雅怀里换了个姿势，饶有兴致地看著金髮少女。
    真是个有著坚持的纯真少女啊。
    他在心里感嘆了一句，然后通过心灵连结，將更加残酷的话递给了嘉德丽雅：
    “你最好想明白。以你现在的实力想收服它，方法没有太多。要么就像那个方案一样，等猎人把它打残，我们轻鬆获利。”
    “要么你可以选择更激进一点，让我直接把猎人全杀了，如果消息传递不出去，应该能拖到你爷爷赶回来。”
    杀人，或者趁火打劫。
    这是陆砂觉得最轻鬆最高效的两个解法。
    作为回报，希罗娜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传说，他们能无风险赚到极品龙之牙。
    大家都没有美好的未来。
    面对这种魔鬼的诱惑，这位未来的神奥冠军，会怎么选呢？
    陆砂抬起头，那双鯊鱼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要不怎么说，把良家少女拉下水，看著她们在理想与现实中挣扎，有时候確实是一大趣事呢。
    竹兰小姐。
    你是要那只垂手可得的雷吉洛克呢？还是要继续遵循可能一无所获的正义呢？
    一秒、两秒...十秒。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连路卡利欧都能感受到，自己主人內心的挣扎。
    终於，希罗娜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
    那双灰色的眸子里，之前的犹豫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神采。
    “嘉德丽雅，还是现在出手將他们驱逐吧。”
    “不管雷吉洛克会不会醒，不管会不会暴露这里的位置，不管我会不会失去收服它的机会...麻烦您，现在就把那群猎人赶走！”
    哪怕此刻身处满是尘土的山谷，哪怕髮丝凌乱，但希罗娜身上那股纯粹的气势，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嗯？仅仅只是驱逐吗？你最好想清楚，这样动手，雷吉洛克百分百会暴怒甦醒，你没有任何捡漏的机会了。”
    这下轮到嘉德丽雅和陆砂意外了。
    嘉德丽雅觉得希罗娜有点傻，为了原则居然放弃自己的追求。
    如果面前是陆砂想要的东西，她哪怕用一些血腥暴力的手段，也会將其夺过来。
    但也就是这份傻，让她觉得眼前的希罗娜很纯粹，至少不像之前那么令人討厌了。
    她不是这样的人，她轻视这样的人，但她不排斥这样的人。
    咔咔咔！
    陆砂则是先惊讶了一下，隨即释然地咧开了嘴。
    也是。
    如果为了利益就能拋弃原则，那希罗娜也就不是那个，未来能立於神奥之巔，让所有无数人心悦诚服的希罗娜了。
    “我確定！”
    这次，希罗娜没有任何迟疑，回復得斩钉截铁：
    “只用驱逐就行。无论结果如何，哪怕雷吉洛克最后离开了，我承诺的报酬也会一分不少地给你！”
    她知道对方提的是最佳方案，是聪明人的做法。
    但她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也许，雷吉洛克她这辈子只能遇见一次。
    也许，错过了就是一辈子错过。
    但这又有什么关係呢？
    有些底线，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来头了。
    即使这次她成功了，借著猎人的手收服了雷吉洛克。
    但在未来的无数个日夜里，每当她放出这只宝可梦，她都会想起今天的卑劣。
    这会成为扎在她道心上的一根刺，永远无法拔除。
    她没法像那些为了变强不择手段的训练家一样。
    她就是她。
    她是希罗娜，她有自己的骄傲。
    “嘉德丽雅，拜託了！动手吧！”
    “如你所愿！”
    嘉德丽雅微微頷首，抱著陆砂漂浮而起。
    同一时间，一人一鯊在心灵连结里，快速进行著交流。
    『要按照她的想法来吗？那些猎人的动作完成大半了，再等几分钟，所有毒素就能注射入岩层。』
    嘉德丽雅像是在陈述事实，但陆砂太懂自家大小姐了。
    这哪是在徵求意见？
    这就是看人家小白菜太纯粹太可爱，忍不住想顺手帮一把啊。
    『那咱要不要试一试，天王级的传说宝可梦，是个什么成色？』
    陆砂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的鯊鱼齿。
    『想要试试！』嘉德丽雅心里默念。
    『那就战！』陆砂瞬间回应。
    一人一鯊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某种疯狂的默契。
    来都来了。
    要是不跟boss打上一架，总感觉会少一点什么。
    区区雷吉洛克而已，打不贏再跑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