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几天时间里，陈源除了熟悉研究院环境，与新同事们互相了解，其他时候都在观看各个企业、高校的详细资料。
    他准备等到立项审批通过，立刻向各个企业、高校发出合作面试邀请。
    因此，这些前期工作，现在就有必要做。
    除此之外，陈源这几天还从一室一厅的临时公寓，搬到了研究院租的豪华公寓里。
    那是一个超级豪华的公寓，据说由某个知名建筑师操刀设计。
    整栋公寓楼全都採用高端材料打造，还配备了智能家居系统，显得十分高端大气上档次。
    至於刚从华核拿到的那笔钱，陈源一分没花，主要这几天一直在熟悉环境与同事们互相了解，压根没时间去花钱。
    上午九点。
    专项办公室。
    陈源翻到了一家熟悉的企业资料——星河公司。
    他一怔，本能抬头看向旁边，问道：“小楚，这……”
    结果他抬头了个寂寞，楚莹莹压根不在这里，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陈源拿起手机，在微信群里艾特楚莹莹，“小楚，来我办公室一趟。”
    楚莹莹很快回话道：“好的，领导您稍等。”
    说来也奇怪，陈源与楚莹莹相处这么多天，对方从来没有在自己的面前展现过彪悍气息，但对別人何止是彪悍，甚至有些表现他看见了还觉得有一些噁心呢。
    或许是看见陈源让楚莹莹去办公室，微信群里立刻有人逗她。
    小苏：“小楚，你不好好待在陈副研身边等候指示，瞎跑到哪里去了？”
    楚莹莹噁心道：“老娘在拉屎，你要吃么？热乎的，我待会给你送过去。”
    见状，陈源：“……”
    你上厕所就上厕所，说得这么噁心干嘛呀，就不能含蓄一点么？
    果不其然，当楚莹莹说完这句话，整个四室的工作群立刻寂静无声，压根没有人再接话了。
    陈源先把星河公司的资料放在一旁，又继续观看起其他企业的资料。
    大约十分钟后，楚莹莹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得到陈源回应才推门进来，“领导，您找我？”
    陈源抬起头，指了指一旁的企业资料，“星河公司的资料怎么会出现在这？”
    楚莹莹马上回答道：“核聚变研发中一般需要用到大型储能设备，我考虑到星河公司是长三角首屈一指的新能源设备开发企业，所以將资料整理了出来请您过目，要是您对这家公司有意见，我立刻换成其他能够提供大型储能设备的企业。”
    陈源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不是对星河公司有意见，而是之前工作过，如果我挑选星河公司当做合作伙伴，可能会让有些人认为，我是不是在徇私情。”
    他说的是实话，可控核聚变那么大的研发项目，上面盯著的人肯定不少，要他挑选星河公司，谁知道別人会怎么看待？
    陈源其实挺想挑选星河公司当合作伙伴的。
    这倒不是说他对星河公司有感情没感情，而是该企业的大型储能设备確实是全国顶尖。
    楚莹莹很聪明，似乎看出了陈源的顾虑，“俗话说举贤不避亲，您虽然在星河公司工作过，但该公司是目前比较符合我们项目要求的大型储能设备供应商，您要是选择，其实不会引来其他人胡思乱想的，另外，您如果不好做决定，可以把问题拋给其他可以做决定的人，那样就不用担心有人说閒话了。”
    你这不是挺懂人情世故，而且脑袋瓜很机灵嘛，怎么平时表现得……
    陈源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反差很大的女孩子，嘴里却回答道：“嗯，回头你把这份资料拿给院长瞧瞧，就说我下不了决定，让他琢磨琢磨。”
    楚莹莹微笑道：“好的，我现在送去？”
    陈源摆了摆手道：“不用，院长刚出去了，你午后再送过去吧。”
    隨后，他没再言声，盯著那些资料继续看了起来。
    陈源必须在立项审批之前把需要发出面试邀请的企业、高校挑出来，可谓任务十分艰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两个小时流逝。
    或许是长时间低著头看资料的缘故，陈源脖子与肩膀有一些酸痛。
    他本能地抬起头来，伸手去捏自己的后边颈椎。
    未曾想，这个动作刚一做出，楚莹莹立刻从旁边包里翻出一个颈椎按摩器道：“您用这吧，肩颈能舒服些。”
    陈源一怔，“你隨身携带了颈椎按摩器？”
    楚莹莹很体贴地说道：“嗯，我考虑到您最近要看的资料比较多，可能会长时间低著头肩颈不舒服，所以把家里的颈椎按摩器带了过来。”
    咦？
    你这么会照顾人，看著不像是彪悍的女孩啊，怎么平时表现得那么噁心？
    陈源愈发看不懂了，伸手道：“谢谢你能考虑到这一点，我试试。”
    楚莹莹將颈椎按摩器递过去，“不客气。”
    陈源將颈椎按摩器戴在后颈，一边启动一边纳闷道：“小楚，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楚莹莹睁大眼睛道：“您说。”
    这是一个脉衝式按摩器，陈源刚一启动，立刻察觉到微电流刺激肌肉收缩放鬆，原本酸痛的颈椎好受不少。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嘴里隨口问道：“我看你平时挺文静的，为什么微信群里说话……”
    楚莹莹抿嘴一笑，道：“网上与现实中当然不同了，您没看我的网名叫做『长矛粘屎戳谁谁亖』么？”
    陈源还真没留意过，听到对方网名是这，他哭笑不得道：“你对屎好像有很深的执念啊，这几天时间里，我在微信群里看你提到过好多次屎了。”
    比如昨天清晨，微信群里谁都没说话，楚莹莹就发了一条信息，说她拉的屎居然是弓箭形状。
    当时陈源还在吃早饭，险些噁心得呕了出来。
    他不是没见过有个性的女孩，可真没有见过有个性到这种地步的啊。
    楚莹莹眨眼道：“没有呀，只是有感而发。”
    陈源无奈，只好道：“你有感而发就有感而发，以后这饭点的时候，能不能不提这些？昨天早上我在吃早饭，看到你发的那条信息，当真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楚莹莹温婉一笑，与网上形象截然不同，道：“好的，以后我儘量不在饭点时间噁心人。”
    陈源被逗乐了，“原来你知道噁心人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这边正聊著，桌子上的座机铃声叮铃铃响了起来。
    陈源拿起话筒放耳边，“你好，我是陈源。”
    电话那头传来余旭的声音，“小陈，今天我们准备递交立项审批申请表了，你还有什么地方要嘱咐的吗？”
    陈源本来想说没有了，忽然想到了什么，“余老师，您能把申请表读给我听一下吗？”
    “可以。”
    余旭把申请表读了一遍。
    陈源听完后眉头一皱，“你把申请表上的实验堆改成示范堆。”
    “示范堆？”余旭语气错愕道：“这不符合流程啊。”
    陈源坚定道：“我知道不符合流程，你只管这么申请，咱们不是要经过一轮评审和答辩评审才能通过立项么？我相信上面会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不会第一时间驳斥示范堆，而是会先看看我拿出什么技术，然后再做决定。”
    余旭似乎明白了什么，“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我要事先告诉你，直接申请示范堆审批，极有可能遭拒。”
    陈源道：“我心里面有数，如果示范堆申请遭拒，咱们再重新申请实验堆。”
    余旭道：“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方面的事情，然后这才掛断了电话。
    实验堆和示范堆是不一样的。
    一般核聚变项目需要走三个流程。
    分別是实验堆、示范堆和商用堆。
    实验堆主要目標是验证核聚变物理原理，突破关键科学问题。
    陈源要做可控核聚变，按照流程肯定先申报实验堆。
    例如东方超环与环流三號，全都是实验堆。
    实验堆打造出来，经过一系列技术完善，確定没有任何问题了，那么就可以进行示范堆申请。
    示范堆又称之为工程堆或原型堆。
    目標是验证聚变技术在工程上的可行性，实现能源净增益，並演示聚变发电。
    简而言之，实验堆解决“能不能做”的问题，而示范堆解决“能不能用、好不好用”的问题。
    一旦示范堆没问题，便可申报终极目標的“商用堆”。
    商用堆打造出来以后，可以稳定、经济地向电网供电，彻底改变能源的获取方式。
    按理说，陈源掌握了可控核聚变技术，直接打造“商用堆”也没问题，但其他人並不知道，还以为他要藉助“氢弹戴森球”研发真正的可控核聚变技术，所以必然只能申报实验堆。
    他要五百亿研发资金，可不是为了打造实验堆。
    能不能做陈源最清楚。
    他要做的是打造示范堆，让大家测试能不能用、好不好用。
    而申请示范堆有一个必要条件，需要在实验堆验证成功的基础上。
    他如果不拿出实验堆成果，想要直接申请示范堆好像不可能，不符合流程。
    陈源琢磨了片刻，知道该拿出点真本事才有望绕过实验堆，转而申请打造示范堆。
    行！
    那就拿出点真本事！
    陈源想好了，一定要用技术说服上面让自己直接打造示范堆，乃至……商用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