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一响，沙发上昏迷过去的男子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正看见瞪大双眼的罗杰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他惊叫一声，转过头来要看发生了什么，忽然脖子剧痛，隨即又晕了过去。
    罗杰反应奇快，饶是被枪声嚇了一跳，还是立即將爱人抽晕了过去。
    毕竟是当医生的，下手就是稳准狠。
    李奇对著那晕个再次过去的傢伙又开了一枪，子弹击中他身边的沙发，发出一声闷响。
    隨即又对著猎犬巴特的房间门口开了一枪，子弹击中门框，溅起一团木屑尘土。
    李奇手枪指向罗杰：“你我之间没有仇怨，感谢你当初借车给我，泼脏水这笔帐，记在迈尔斯身上，以后我慢慢討。再出卖我，下一次，这些子弹就绝不会再打偏！”
    罗杰面色苍白，疯狂点头：“你放心！你一定放心！这次我谁都不告诉！谢谢你，谢谢你放过我们！”
    李奇后退几步，从后门离开宠物医生的家。
    进了暗巷，打开黑斑羚副驾驶的车门，李奇看了眼手里的8英寸柯尔特蟒蛇，很是不舍。
    这把枪，是他从斩杀线挣扎生存下来的依凭，也是他这一路走来血与火的见证。
    如果不是没得选，是真捨不得扔掉它。
    但两世为人、生死存亡的经验提醒著自己，除了生命，没什么是值得真正的留恋。
    好东西有的是，最好的，永远在前方。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劝慰这自己，李奇深吸一口气，將蟒蛇左轮放在哈里的手里，模仿哈里坐在车上的样子，对著主驾一侧玻璃模擬了一下开枪的姿势，隨即將其手臂缓缓放下。
    前后时间差不到二十分钟，这个气温，问题不大。
    找回伯莱塔m92f的子弹，李奇收拾好一切，快步离开。
    走出一个街区后，身后警笛声大作，很显然，警察到了。
    又走出两个街区，李奇开上那辆丰田卡罗拉，掏出了哈里表弟的手机。
    上面六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號码。
    虽然没有名字，但李奇几乎可以確定，这个號码，就是哈里·布兰特。
    按照之前得到的地址，李奇驾驶丰田卡罗拉，来到哈里居住的地方。
    在两个街区外停好车，把车钥匙留在车上，车门虚掩，副驾驶留下一张五十面值的美元，李奇下车，徒步走向哈里的家。
    这片街区的条件，比罗杰·斯特恩居住的地方还要差，道路崎嶇不平，两边杂乱不堪。
    联想到哈里的收入水平，居住在这里，多少有些不合適了。
    房门紧锁，没到午夜，显然哈里还没回家。
    翻墙来到后院，撬开后门进屋，一楼转了一圈，李奇这才明白，哈里不搬走的原因。
    一楼客臥房门管著，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陈腐破败气味扑面而来。
    客臥病床上，一位老妇人躺在那里，旁边呼吸机和生命体徵监控仪轻声运作著。
    老妇人风烛残年，不知道是在熟睡还是在昏迷，她显然被照顾得不错，至少对於长期臥床需要呼吸机的人来说，这股衰老的味道，並不算难以接受。
    李奇有些感慨。
    於自己来说，哈里心怀叵测图谋不轨；但於亲人来说，这小子，倒算是个孝子。
    以哈里的收入水平，完全可以不管老母亲自己快活，能坚持在一起生活，还捨得为老母亲用这些昂贵的生命维持设备，不得不说，这有些顛覆李奇的刻板印象。
    老妇人睡得很沉，或者说是昏迷，丝毫没有察觉，房间里多了个人。
    李奇在床脚的椅子上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时间不长，轮胎摩擦石子的声音隱约传来，李奇睁开眼，看向房门。
    ……
    ……
    哈里·布兰特拿著手机，电话响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同为保安公司雇员的表弟怀亚特·莫里斯也有过从军的经验，虽然是普通的陆军，但枪械使用和近身格斗水平都很高，只是跟踪而已，不应该出什么意外。
    怀亚特是一个谨慎的人，不应该因为贪念，想著吃独食吧？
    因为要上班，两人约定了晚上下班后联繫，確认下一步行动计划。
    但怀亚特的手机却始终打不通……
    哈里有些后悔，如果那个威廉·汤姆森真是职业杀手，自己让表弟跟踪，是不是犯了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不太了解职业杀手这个行业，哈里並不轻视，但也不算如何重视。
    相比自己在中东从军时杀的人，职业杀手只能欺负欺负普通人，算什么本事？
    心中转著念头，哈里环顾左右，確认街区附近没有异常，这才开门进屋。
    屋里没有任何变化，哈里鬆了口气，到厨房冰箱拿了瓶冰镇啤酒，拉开瓶盖喝了一口，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摁开了电视。
    节目很无趣，但他还是盯著电视在看。
    每天晚上回来，这一瓶酒的时间，是属於他自己的快乐时光。
    之前的时间属於工作，之后的时间属於家庭。
    一瓶啤酒喝完，哈里站起身来，走到母亲的臥室门口，缓缓推开房门。
    饶是闻了多年，那股味道，他还是有些不习惯。
    硬著头皮走到床前，確认一切都好，哈里鬆了口气。
    罗莎莉·辛克莱护工將母亲照顾得很好，虽然价格贵了一点，但真的称得上称职。
    哈里转身往外走，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角落里那个持枪的男人。
    房间没开灯，只有呼吸机和生命体徵监测仪的微弱灯光，落在那个戴著头套的男人身上。
    哈里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你……你干掉了怀亚特？”
    李奇轻轻点头，那人的钱包就在丰田车里。
    “你……你为什么要杀掉他？他……他並没有做错什——”哈里有些慌乱，但还是竭力冷静下来。
    身后就是母亲，手边没有武器，他只能举起手，儘量周旋。
    李奇打断了哈里的话，“你一次次试探，今天更是直接翻墙进了汤姆森家的院子，你在寻找什么？”
    “我……我只是好奇……”哈里睁著眼睛撒谎。
    李奇冷冷一笑：“何必呢？大家都不是傻子，开诚布公不好吗？”
    哈里犹豫了一下，放弃了掩饰，直言不讳说道：“我一直在关注你，你太神秘了，加上忽然出现的斯特恩女士和那辆红色黑斑羚，再加上暗网的追杀令，所以……”
    李奇再次打断他：“所以你想怎么做？”
    哈里沉默下来：“我本意是跟踪你，发现你的秘密，然后再要挟你……”
    李奇笑了：“不是要挟那么简单吧？你不想要那十个比特幣？”
    哈里默然。
    李奇晃了晃手里的伯莱塔：“给我一个不立即干掉你的理由。”
    哈里眼珠乱转：“我……我在地下室藏了十万美元，我把这些钱给你，请你放过我！”
    地下室里確实藏了十万美元，但在藏钱的地方，也藏著枪。
    只要能到地下室，借著拿钱的机会，就能翻盘了。
    哈里满心期待看著眼前的男人，十万美元，他不觉得谁能拒绝这个诱惑。
    果不其然，李奇点点头：“走吧，带我去找那笔钱，这里毕竟是你母亲的房间，我也不可能在这里干掉你。”
    哈里鬆了口气：“我的钱就在——”
    “噗！”一声闷响，哈里才走出一步，忽然感觉脑仁一痛，他竟然不立刻就死，一脸震惊和莫名其妙看著李奇，死不瞑目。
    李奇耸耸肩：“抱歉，我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