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警灯闪烁，不时有步话机声音从进进出出的警察身上响起。
    罗莎莉·辛克莱站在警戒线外，目瞪口呆。
    “警官，警官！这里发生了什么？”罗莎莉举手示意。
    一个制服警员走了过来，肃然问道：“房子里发生了凶杀案，你认识这家人？”
    罗莎莉赶忙解释：“我在这家做护工，专门负责照顾布兰特夫人，她……她还好吗？”
    制服警员回头看了一眼：“她还活著，但她儿子被杀了。”
    罗莎莉鬆了口气，隨即面色有些难看起来。
    见她转身要走，制服警员拦住了她：“女士，请你先不要走，我们有些问题要问你。”
    罗莎莉木然点头，有些难过。
    这份工作薪水优渥，布兰特夫人长期昏迷臥床，照顾起来非常轻鬆，刚才还担心布兰特夫人被杀，现在她倒是活著，但她儿子哈里被杀了，那岂不更麻烦？
    过去一周的薪水还没有支付，这倒没什么，可接下来，又要去哪里找这样一份適合的工作呢？
    被邀请进警戒线，两个制服警员过来，开始询问罗莎莉哈里一家相关问题。
    一辆白色丰田越野车在警戒线外停下，一个高挑美女与一个中年男子下车走了过来。
    两人向警戒线处值守警员出示警徽，在此之前，值守的制服警员已经挑起了警戒线迎接两人入內。
    “嗨，马丁，今天是你执勤？又一夜没睡吗？看看你，都不如之前帅了。”
    “哈嘍，黛安娜，你是不是又瘦了？天吶，你可得多吃一些了！”
    一身黑色便装的朱莉·格瑞斯与制服警员们寒暄著，一脸和善的笑容。
    一旁的雨果倒是颇为严肃，他人到中年，已经没有太多想法，对人际关係，不再那么看重，懒得像朱莉这样对谁都和善。
    但朱莉的和善也不是虚偽的，她是真的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详细情况，这份能力，雨果发自內心的佩服。
    单凭聪明是不够的，这种特质，没有个当过高官的父辈，很难轻易练就。
    二人进门，法医莉莉丝·布兰查德刚刚结束鑑定。
    “亲爱的，有什么发现？”朱莉检视了一圈周遭环境，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一枪爆头，宝贝。”莉莉丝四十出头，棕色皮肤，略微丰腴，不苟言笑，只有看著朱莉时，才会绽放温暖的笑容。
    “没有子弹？”朱莉一下子就发现了关键。
    “没有子弹，创口的话，应该是9mm子弹造成的。”
    雨果问道：“其他的呢？”
    莉莉丝装作没听到，一言不发。
    朱莉笑著抱了抱她：“好了好了，怎么这件事还过不去了呢？上次雨果也是无心说的话，你就別记恨他了。”
    莉莉丝这才说道：“地下室里面有藏钱的痕跡，保险箱里有火药残留，楼上主臥房间里，有被人翻找过的痕跡，综合来看，像是抢劫。”
    朱莉点点头，走到病床边，问道：“这是死者的母亲？一直昏迷？”
    莉莉丝点点头。
    一位制服警员走进来：“朱莉，死者母亲的护工在外面，你要跟她谈谈吗？”
    朱莉点点头，叉腰对雨果说道：“房间里的情况你看看吧，我出去跟护工聊聊。”
    离开房子，朱莉见到了那位罗莎莉·辛克莱护工，寒暄几句后问道：“哈里支付工资及时吗？”
    “很及时，他人很好，从不拖欠……”
    朱莉点点头：“他母亲始终都这么昏迷不醒吗？有没有可能醒过来了？”
    罗莎莉还沉浸在失业的痛苦中，朱莉又问了一遍，她才回过神来答道：“醒不过来了，她是重度脑血栓，正常人早就让她安乐死了，但哈里很爱他的母亲，不想那么做，所以……”
    朱莉点点头，安慰了罗莎莉几句，回到房子里。
    “不像是抢劫。”雨果看向朱莉，说出了他的判断。
    朱莉嘆了口气：“如果是抢劫的话，肯定要干掉哈里的母亲，哪怕明知道他不会醒来，我们这位凶手，还是过於善良了。”
    隨即又道：“排查一下哈里的社交圈，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雨果耸耸肩：“房间和车子都翻过了，找不到手机和钱包，家里电脑的硬碟都被拆走了，不得不说，我们这位凶手，除了善良之外，很专业。”
    朱莉微微一笑，掩饰住眼中的一抹骄傲，掏出手机来到厨房，拨通了李奇的电话號码。
    “亲爱的，在忙什么？”
    她过於温柔，以至於李奇有些受宠若惊。
    “我和罗拉在路上，我们按照视频和暗网帐號里的线索，確定了六个可能的位置，目前正在去往第三个的路上。怎么了，宝贝，有事？”
    “没什么事，出了个凶杀案现场，死者叫哈里·布兰特……”回头看了眼客臥门口的雨果，朱莉衝著搭档微微一笑，小声道：“尼克的秘密太危险了，你和罗拉一定要注意安全！”
    电话那头，李奇摸了摸上衣兜里圆滚滚的那个东西，笑著说道：“放心，我现在出门都是万分小心，你也一样，注意安全！”
    等他掛断电话，罗拉问道：“朱莉要干什么？”
    李奇晃了晃手机，“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是这么说，但他其实心中已经有了推断。
    哈里·布兰特与怀亚特·莫里斯是表兄弟，两人又是同一家保安公司的保安，这个关係不难查到。
    朱莉与自己亲近，很容易將两人的死联繫起来。
    这倒不是因为她多么厉害，实在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位高级警官，实在是距离自己这个信息源头太近了。
    美妇人言外之意，就是这件事她知道了，会在力所能及范围內帮著自己遮掩。
    相比而言，罗拉有些理想化，朱莉则明显务实得多。
    不得不说，她能在三十五岁的年纪坐到这个位置上，当真不是徒有其表浪得虚名。
    罗拉做技术分析的本事很让人刮目相看，但真要生死搏杀选一个当队友的话，李奇毫不犹豫会选择杀伐果决的朱莉。
    心中转著念头，李奇有些走神。
    忽然罗拉喊道：“亲爱的，你看这里！这个房子，太像视频里的背景了。”
    车窗外，一栋毫不起眼的一层斜屋顶民居坐落在街道南侧，街道北面，则是圣盖博传道院。
    房前一棵大树一株小树，迷你草坪修剪得很整齐，窗户內侧安装著粗壮的钢筋护栏，此时拉著纱帘，看不到內部的景象。
    护栏的纹理样式，窗纱的材质风格，以及对面的墓地铁门……9点精神加持，李奇几乎瞬间就確定了，这就是尼克的据点。
    接连在尼克家、私人仓储和正在建设的豪宅受挫，对在这里能发现什么线索，李奇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