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回事,说清楚。”
这回轮到许秀英拽住人。
“来的是不是叫孔庆东?”张文山开口確认,心里已经有確定答案。
这个时候来屯子里找自己,又是农机厂的,几乎不做他想。
目的也不用猜。
真要是道歉求人办事,大队长媳妇也不会是这个態度。
许秀英一愣:“你认得他?”
“他追过来了?”张凤霞一掌拍在桌上,腾地站起,捲起袖管就向外冲。
赵强嚇了一跳,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赵宏伟急忙扶住儿子,又上前两步,拉住媳妇,扭头看向小舅子,满脸疑惑。
“今天……”张文山將事情讲了一遍,“估计是从国营饭店那知道我送的蛇,准备用大队施压。”
他料到会有麻烦,只是没想这么快。
不知是孔庆东心眼太小,还是收购蛇肉的任务催得急。
“哼,压根不是个东西!”张凤霞啐了一口,“张口土包子,闭口乡巴佬,说的好像镇子是他家的一样。”
林翠花也急忙说道:“二贵叔赶著马车正常走,他从胡同里窜出来不看路,倒怨俺们。”
葛二贵跟著点头:“俺们报了渔猎小组,他还要举报投机倒把。”
屋里空气瞬间凝固。
朗秋平悄无声息挪到张文山身侧,手搭上斧柄,眼神阴沉下去。
赵宏伟死死按住媳妇,眼神焦灼。
“哎,这事不好办了。”张建设率先打破沉默,“英子姐,他咋说的?”
许秀英嘆了口气道:“说知道咱们屯子有个打猎好手,农机厂需要批物资,过来看看。”
这摆明了就是下套。
“多半让老四说中了。”张建设看著了眼儿子,皱著眉头说道,“那蛇……”
“你还真让儿子去抓?”许秀莲没等他说完,呜嗷一嗓子打断。
“俺是问知青点还有没有死蛇,俺不知道抓蛇凶险?”张建设没好气道,“这事不解决,老四能让唾沫星子淹死。”
“也许没人知道他们来干啥?”张凤霞小声开口,脸上带著几分期望。
对於庄稼人而言,地就是命,尤其是分地之后。
之前为了几趟垄沟,浇水,种子啥的干过好几回仗,要是秋收谁家因农机误了事,真有人能提刀上门。
“他们骑著自行车来的,一路大张旗鼓,好信的早就传遍了。”许秀英摇头,“这会儿好几户还堵俺家门口,等著捡便宜,山子,那蛇……”
“废弃知青点没有了。”朗秋平直接说道,“俺去了一趟,就剩下几条死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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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眾人脸色又阴沉几分。
朗秋平低声道:“要不先答应,俺路上给他来个狠的。”
事情解决不了,就解决引发事情的人,几天下不来地,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张文山眼皮一跳。
知道这小子虎,可这也太虎了!
更可怕的是……
“俺看行,等会一起。”
张凤霞跃跃欲试,赵宏伟则把她推到后面,拍著胸脯示意自己上。
“这不是闹著玩的。”许秀英厉声喝止,压下眾人。
张文山鬆了口气,还算有个明事理的。
“你们没经验,容易留下马脚,俺来安排。”许秀英眯著眼睛默默盘算。
农机厂不好得罪,事关整个屯子秋收。
张文山更不能有损伤,拋开蛤蟆塘不说,渔猎小组乾的有声有色,哗哗进钱……
只能从其他方面想办法。
“???”
张文山一时间有些恍惚。
先前还觉得自家屯子民风不错,没有福利院大爷们口中那些凶残暴力事件。
现在看来,分明是组织更严密,有人统一指挥。
“大姨,犯不上,真犯不上!”他赶紧跨步拦住,“我去会会他,一个採购员……”
“老四,你別说话,这事没那么简单。”张建设皱著眉头打断。
老娘许秀莲这回没说话。
大姐等人也纷纷摇头,一副不认同的样子。
“你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许秀英语重心长开口。
“借农机哪年都不容易,肯定会有毛病,今年更是分了田,家家户户都有小算盘,不应了他,这盆脏水咋都得泼到咱们头上。”
“我知道。”张文山笑著点点头。
说白了,秋收谁家吃亏都得找人撒气泄愤,他能赚钱,又沾了这事,是现成的靶子。
“难不成你真要抓蛇去?”许秀英迟疑道。
“不行。”
“俺去吧!”
“还是像秋平说的……”
屋里又吵成一锅粥。
“啪!”张文山猛地一拍桌子,震住眾人,“根子在农机上,解决了就行!”
眾人无不愕然,面面相覷,张建设拍著脑门直嘆气,儿子明明已经开窍,这事咋想不明白,农机是那么好借的?
能解决,还用年年打嘴仗?
之前明明已经开窍,眼下咋又犯糊涂了?
农机是那么好借的?
“大姨,”张文山无奈,“咱那蛤蟆塘,上头领导知道吧?”
“知道啊,咋了?”
“回头不得来人视察?”他环视眾人,目光扫过一张张焦急的脸,“国营饭店那头,咱得送感谢信过去,能见著领导,还有民政局的沈干事,可是在咱屯当过知青的……”
“朝他们使劲,不比巴结个採购员靠谱?”
一时间,眾人愕然。
“没啥大事,你们不用担心。”张文山摇摇头,径直向外走去。
屯子里的人其实很矛盾。
他们讲人情世故,却仅限於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著那套老规矩,不肯改变,不愿意尝试其他路子。
小鬼难缠不假,阎王又不是死了。
来到大队长家时。
外面已经围著不少人,纷纷探头往里面瞧瞧,却又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看到张文山出现,大家立刻让开一条道路。
“山子行啊!农机厂都点名找你!”
“人家农机厂干过,关係硬,今年藉机器稳了!”
“哼,人家是来收蛇的,別把小命赔进去!”
一句阴阳怪气响起,周围顿时安静,人们下意识退开两步。
张文山看了眼。
说话的正是李越刚,满脸阴沉,眼中怨毒溢於言表。
他嗤笑一声没有理会,抬脚迈进院子。
只见孔庆东坐在圆桌旁,似笑非笑看过来,满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