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只是一瞬间便到了阿飞眼前。
只因两人距离太近了。
但令谁也没有想到的是,阿飞竟然连躲都没有躲。
任何人在这般锋锐的剑光下,都不能不躲的。
但阿飞却仿佛花岗岩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所有人眼中,阿飞似乎忽然变了。
他身体上下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肌肉,都像是有光透出来。
仿佛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连晨光都要穿过去了。
所有人都以为看错了。
只因阿飞的身体虽然有变化,但仔细观瞧,却又似出现了幻视。
仿佛是心理作用。
但马上,所有人都知道那绝不是幻觉。
两柄短剑径直撞在阿飞眼球上,发出“叮、叮”的声响。
可是剑刺在眼球上怎么会出现『叮叮』声呢?
但毫髮无损的阿飞接住掉落的短剑时,所有人不得不接受事实。
阿飞看著他们,笑了笑。
南宫灵此时简直感觉头皮发麻。
连继续出手都忘了。
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脸上阵阵发青。
刚才投出双剑的时候,他已经用上了十成十的功力。
剑上的气劲足以贯穿金石。
但竟无法刺破眼前少年的眼球。
阿飞把玩著手中的短剑,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副画面。
他觉得很是有趣。
於是他將短剑放到了嘴里。
“咔嚓”一声,短剑竟被咬作两截。
可惜,自己的《明玉功》功力还是不如怜星深厚。
做不到將精钢铸成的兵刃嚼成细碎的铁屑,只能把它咬断。
阿飞心中暗道可惜,却还是学著怜星的样子,啐了一口,还说道:
“这剑可真难吃。”
说著,乜了一眼南宫灵。
南宫灵、龙啸云、心眉几人眼都瞧直了。
什么人会把牙口练到能断精钢?
不说牙齿这种部位有多难练,就算练成了,又有多大用处呢?
对敌之时,难道扑上去咬人家?
那实在有违大侠风范。
甚至练舌头上的功夫都能被理解,毕竟不想努力的人大有人在。
所以绝不会有人专门去练牙齿,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这人的功力已臻化境,连牙齿都变得很强。
那么他身上其他地方的功夫定然更高。
几人看著阿飞,心中惊魂不定。
而阿飞已经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抽出了剑。
剑还是那柄剑。
无锋、无柄、仅只是块铁条。
阿飞並没有將这柄剑换掉,只因用习惯了。
也没有配剑鞘,只因无鞘之剑出剑速度更快。
用剑一指南宫灵,阿飞微微笑了笑,说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请我吃剑,我便也该请你尝尝我的剑。”
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南宫灵面前。
剑尖已经刺进南宫灵胸口寸余。
但却已经无法再刺得深一些了。
只因两根指头,牢牢地夹住了剑尖。
这一只手本是很粗壮的,但长长的指头又让这只手看起来修长而美观。
阿飞心下嘲道,这傢伙终於肯出来了。
楚留香。
江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如此优雅、瀟洒。
也没有任何人能有这么强的身法。
简直像是眼前画面被剪辑了一般,一个人突兀地在面前现身。
就像是他本来就在那里一样。
这人头髮漆黑,眉浓而长,一双清澈又秀逸的眼睛。
他鼻子挺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永远不会垂下去。
不是別人,正是盗帅楚留香。
这个强盗中的元帅,流氓中的公子。
他目中闪动著顽皮、幽默的光芒,却又充满了机智。
楚留香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阿飞。
他心下不禁讚嘆,世上居然有如此標致的少年。
他楚留香若是个女的,无论如何也要嫁给阿飞。
而方才那一剑的风情,以他的指力竟差点没有夹住。
而阿飞也在瞪著楚留香。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瞬间,心眉喧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
这四个字只说了一个字时,已有一股劲风带著串黑影对著阿飞打了过来。
楚留香见竟有人偷袭,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但事发太过突然,他只来得及口中喊出一个“不”字,黑影便已经越过了他。
就在火石之间,一柄小巧的飞刀迎著黑影撞了上去。
“当”地一声。
黑影与飞刀双双跌落尘埃。
这时才看清,黑影竟是一串佛珠。
就是心眉手上那串。
此时阿飞正与楚留香较劲,心眉正是瞅准了这一时机。
他因修习《大力金刚掌》,手上力气奇大无比。
因此发出的佛珠手串,也是能轻易摧金断玉。
这样的力道若趁阿飞不备,定是能令他受伤的。
若说『少林』正派弟子竟然会偷袭伤人。
心眉自觉出手前已经大声念出了佛號,然后才出的手,怎么能算偷袭呢?
李寻欢自侧门转出,两步並作一步,赶到阿飞身边。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心眉,显然已经心生愤怒。
而心眉只是笑了笑,目光就盯在李寻欢脸上,沉声道:
“这位檀越好快的刀。”
李寻欢看了眼阿飞,確认他並没有受伤。
然后他对心眉淡淡地说道:
“我的刀若不快,只怕大师就要擅自给我兄弟念往生咒了。”
心眉双手合十,没有和李寻欢对眼神,而是看著阿飞道:
“老僧不愿这位檀越多造杀孽,是以才出手。”
“须知檀越的刀虽快,却仍快不过我佛如来的法眼。”
听闻这话,楚留香鬆开了夹著阿飞铁剑的手指。
他总是觉得,这齣家人说的话实在不顺耳。
阿飞將剑抽回来,哼笑一声道:
“你的佛珠难道就能快得过如来的法眼吗?”
“我若死在佛珠下,如来岂非也要多一重杀孽!”
阿飞的话依旧是很不客气,根本瞧不起心眉。
龙啸云听见了,赶紧打了个哈哈,说道:
“心眉大师勿要见怪,不要和孩子一般见识。”
他又转向阿飞,满脸苦笑地劝解道:
“阿飞兄弟,心眉大师乃『少林』护法大师,快来赔罪,莫要失了礼数。”
阿飞却看也不看他,只是在好奇地上下打量楚留香。
楚留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