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慌乱,这种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苗疆控虫术虽然神奇,但他毕竟只是初学乍练,而且仅仅靠树叶这种简陋的媒介,
想要完全控制这么多石炭纪巨虫,无异於痴人说梦。
刚才那一波操作,不过是为了爭取时间,以及验证一个猜想。
“砰!砰!”
两声巨响在耳边炸开。
佟一鸣强忍著耳膜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来,对著冲在最前面的巨型马陆扣动了扳机。
大口径子弹瞬间击碎了马陆头部的甲壳,绿色的浆液炸开......
但这头远古生物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髮指,哪怕脑袋被打烂了半边,剩下半截身体依然拖著残躯,在地上疯狂蠕动,继续向两人衝来。
而在它身后,是无穷无尽的虫海。
物理攻击,在这种数量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別打了!”
张立一把按住佟一鸣还要扣动扳机的手,【全知之眼】迅速扫过身后那片幽暗的水域。
浅水区,安全。
深水区,有巨大阴影徘徊,但距离尚远。
“把枪收进空间!立刻!別让海水腐蚀了!”
张立的声音冷静。
佟一鸣虽然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但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
出於对张立,他没有任何犹豫,意念一动,手中的沙漠之鹰瞬间消失。
下一秒。
他感觉衣领一紧。
张立像拎小鸡一样抓住了他,两人同时发力,向著身后那片漆黑如墨的地下盐海,纵身一跃!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两朵浪花在水面上炸开。
海水里的盐分让佟一鸣的伤口感到疼痛......
而张立並没有惊慌。
他在水中极为灵活,单手划水,另一只手拽著还有些呛水的佟一鸣,
迅速调整姿態,双脚踩水,浮出了水面。
两人大口喘著粗气,第一时间看向岸边。
那里,已经是地狱般的景象。
无数巨虫衝到了岸边的岩石上,距离水面仅仅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它们挥舞著利爪,口器开合,发出愤怒的嘶鸣。
岸边黑压压一片,宛如一道黑色的堤坝。
但没有一只虫子,敢越雷池半步。
而在虫群后方,皮尔卡松正站在那里,无能狂怒地来回踱步,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声,
那双惨白的眼球死死盯著水里的两人,仿佛要用目光將他们生吞活剥。
“呼……”
张立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嘴角冷笑。
“看来这群傢伙不敢进入地下盐海啊。”
水面上,两人隨著波浪起伏,慢慢向深处游去,拉开与岸边的距离。
佟一鸣吐出一口咸涩的海水,看著岸上那恐怖的景象,心有余悸:“张哥,我们暂时安全了?”
“暂时。”
张立冷静地观察著四周,声音低沉,“刚才是我失误了。”
“什么?”佟一鸣一愣。
“枪声。”
张立指了指头顶那封闭的岩石穹顶,“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回音腔。沙漠之鹰的枪声在这里就像是在黑暗里的探照灯。
那个寄生体本来只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是枪声给了他精准的坐標。”
他转过头,极其严肃地看著佟一鸣:“接下来的行动,除非万不得已,绝对禁止使用枪械。我们必须悄无声息。”
佟一鸣看著张立深邃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
地下盐海的水流比想像中要湍急得多。
虽然表面看似平静,但水下暗流涌动,仿佛有一双双无形的大手在推搡著两人的身体。
张立和佟一鸣並不敢游得太远。
这片水域深不可测,【全知之眼】刚才探测到的那个巨大阴影虽然暂时没有靠近,但那种顶级掠食者带来的压迫感始终縈绕在心头。
他们选择沿著岩壁边缘,顺著水流的方向漂流。
……
与此同时。
地表,深渊裂缝边缘。
狂风依旧在呼啸。
冷锋趴在悬崖边。
他身边的显示屏上,信號格在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標誌不停地闪烁。
“深度900米……信號强度45%……气流干扰极大!”
郝向前在一旁大声匯报著数据,“冷队!无人机的姿態控制已经到极限了!再下就要失联了!”
“再下一点!”
冷锋咬著牙,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团漆黑的画面,
“我不信这下面是无底洞!哪怕只能看一眼,也要看清下面的情况!”
他拇指微动,推桿再次下压。
嗡鸣声在深渊中迴荡,那架无人机,义无反顾地扎进了更深层的黑暗。
950米。
1000米。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剧烈抖动起来,深渊底部的紊乱气流与无人机旋翼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就在冷锋强行返航的时候。
屏幕上竟然出现了光!
那不是无人机的探照灯......
而是一种梦幻般的幽蓝。
镜头飞速掠过。
巨大的发光蘑菇林......蜿蜒曲折的地下暗河......还有倒悬在头顶的发光矿脉。
“这……”
冷锋的手指在颤抖。
他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他迅速调整云台,试图在广阔的地下世界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
屏幕的角落里,掠过了一片漆黑的水域。
在那水面上,似乎有两个极小的黑点正在浮动。
此时无人机仍然在300米左右的高度,高清摄像头锁定了那个位置,並且放大......
“那是……”冷锋心臟狂跳,“那是他们!!!”
然而,还没等他拉近镜头確认。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一阵大风突然袭来!!
“警告,警告!!气流紊乱!无人机强行回程!”
无人机触发了强行回程的程序......
“该死!”
冷锋狠狠一拳砸在岩石上。
虽然只有短短一秒钟。
但他看到了。
那是张立它们俩!
“他们还活著!”冷锋转过头,对著身后的队友嘶吼道,声音里带著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
郝向前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是!冷队!”
而在那遥远的地下深渊。
张立突然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那片幽暗的穹顶。
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上面一闪而过?
是错觉吗?
“张哥,怎么了?”佟一鸣察觉到他的异样。
张立收回目光,看著前方越来越开阔的水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没什么。”
“不管上面有没有人看到我们,路,终究还得靠我们自己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