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血祭

    地下中转站的高处,悬空平台上。
    食尸鬼神父俯瞰著下方的混乱,他那件人皮缝製的长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诡异的油光。头髮丝缝合的接缝处,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那些死者仍在呼吸。
    他原本已经將手指搭在起爆器上,只等那支精锐小队踏入核心区域,就送他们全部去见克奇那。
    但就在刚才——
    “滴滴滴!滴滴滴!”
    生命探测雷达的警报声从下方传来。
    紧接著,侧翼突然爆发的枪声让神父眯起了眼睛。
    他探出身子,看到了一支新的队伍。那几个人穿著工装,战术动作虽然不如那支精锐小队专业,但悍不畏死的气势却更胜一筹。
    “又有一群迷途的羔羊闯进来了……”
    神父的脸上浮现出病態的笑容,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扩散,直到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他收回按在起爆器上的手,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著那个红色的按钮。
    “祭品越多,克奇那越欢喜。让他们先互相残杀……让血腥味再浓一些……等他们杀累了,我再一次性收割。”
    神父转过身,看向身后两个站得笔直的狂信徒死士。
    这两个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们的眼睛因为注射了特製药物而布满血丝,瞳孔几乎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肌肉不正常地膨胀,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了脖颈和手臂。涎水顺著嘴角流下,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去。”神父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把那些老鼠从笼子里放出来。让这场盛宴,更热闹一些。”
    两个死士没有说话——他们早已失去了语言能力——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转身衝下平台。
    ---
    中央大厅。
    蝮蛇小队陷入了两线作战的困境。
    队长“蝮蛇”蹲在一个废弃油桶后,战术头盔的扫描界面不断刷新著战场数据。他的目光在三点钟方向(那个落单的枪手)和侧翼(那支突然出现的杂牌军)之间快速切换。
    “a组,压制侧翼。”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匯报天气,“b组继续围剿那个落单的。三分钟,我要解决战斗。”
    “收到!”
    八个人的小队迅速分成两组,火力瞬间重新分配。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稳住阵脚的时候——
    “哐当!”
    囚室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和驱赶牲口一样的呵斥声。
    “都给我滚出去!”
    “走!快走!”
    “神父说了,让你们也参加这场盛宴!”
    两个狂信徒死士挥舞著刀,像赶羊一样把囚室里的倖存者驱赶出来。
    几十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涌出那道狭窄的门,被驱赶到中央大厅的边缘。他们挤成一团,就像一群受惊的牲畜,眼神空洞而麻木。
    有人被推倒,后面的人收不住脚踩了上去,那人只是蜷缩起身体,连惨叫都没有发出。
    一个母亲怀里抱著婴儿。婴儿在哭,那哭声在这个充满枪声和尖叫的空间里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刺耳。
    母亲低头看著自己的孩子,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她伸出手,捂住了婴儿的嘴。
    越捂越紧。
    婴儿的哭声变成了呜咽,然后消失。
    母亲鬆开手,看著怀里已经不再动弹的婴儿,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解脱的笑容。
    她抱著尸体,缓缓蜷缩在墙角,闭上了眼睛。
    ---
    戴半边眼镜的老人踉蹌著扶住墙壁,他的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他透过那半边破碎的镜片,看著眼前的一切——
    那些荷枪实弹、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那些穿著破烂长袍、脸上涂满鲜血符文的邪教徒。
    那些和自己一样,被命运嚼碎了吐出来的同伴。
    他笑了。
    那是一种看透一切之后的惨笑。
    “看啊……”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审判,“这就是我们的结局。死在两种疯子的枪口下。”
    没有人回应他。
    一个年轻女孩缩在墙角,她的脸上被刀刻满了符文,伤口已经化脓,散发出恶臭。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重复著一个动作——
    用手指,一颗一颗地数著地上的石子。
    “一、二、三、四……”
    数到十七的时候,她忘了刚才数到哪,於是又从头开始。
    “一、二、三、四……”
    几个孩子紧紧抱在一起,挤在一个凹进去的墙缝里。他们不敢哭,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只是用那双已经失去光彩的眼睛,看著这个疯狂的世界。
    他们的眼神,和那些死去的鱼一模一样。
    ---
    邪教徒们从管道各处现身了。
    他们穿著破烂的长袍,脸上涂著鲜血画的符文,有人手里还握著吃了一半的肉——那肉的来源,不言而喻。
    一边咀嚼,一边发出“咯咯”的笑声。
    他们並不急於攻击,而是像围观一场好戏一样,围在四周。嘴里念念有词:
    “讚美克奇那……”
    “更多的祭品……”
    “更多的肉……”
    两个狂信徒死士站在最前面,他们的眼睛血红,浑身肌肉膨胀得像是要炸开。涎水顺著嘴角流下,滴在地上,他们就像两条直立行走的疯狗,隨时准备扑上去撕咬。
    ---
    蝮蛇小队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新出现的“观眾”。
    副队长皱眉看向那些挤成一团的倖存者,又看向那些围观的邪教徒,对著通讯频道低声道:“队长,这里有至少五十个平民。如果交火波及……”
    “我们的任务是回收数据。”蝮蛇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波动,“不是人道救援。”
    他扫了一眼那些倖存者,眼神和看一堆垃圾没有任何区別。
    “平民,威胁度为零。不用管。”
    副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是啊,黑金资本不付这份钱。
    通讯频道里传来蝮蛇的命令:“所有人注意,避开平民区域,继续执行任务。他们的死活,与我们无关。”
    队员们的枪口,没有任何一刻指向那些倖存者。
    但也从未想过保护他们。
    在他们眼里,那些人和下水道里的耗子没有区別——都是背景板,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环境因素”。
    ---
    “神父说了!”
    一个邪教徒狂笑著跑过大厅,边跑边喊,声音尖锐得刺耳:
    “等你们打完,就送你们全部去见克奇那!下面的煤气罐足够把这里炸上天!哈哈哈哈!”
    蝮蛇的瞳孔猛地收缩。
    “侦察兵!”他低吼,“扫描地下!”
    侦察兵迅速调出探测设备,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队长……地下有大量易爆物!”他的声音在颤抖,“我们脚下……全是煤气罐!整个大厅下面都是!”
    蝮蛇没有任何犹豫。
    “任务中止!全体撤退!立刻!”
    “可是队长,数据还没……”
    “闭嘴!”蝮蛇一把揪住那个队员的衣领,“命没了要数据有什么用!撤!”
    八个人的小队迅速收缩阵型,火力全开,一边压制著侧翼的凯德等人,一边向最近的出口移动。
    临撤之前,蝮蛇回头看了一眼罗森藏身的方向。
    那个落单的枪手,还在那里。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按下通讯频道,对著那个未知的方向沉声道:
    “那个落单的,不管你是谁,如果你想活命,最好也赶紧跑。三分钟后,这里就是地狱。”
    说完,蝮蛇小队的最后一个人消失在黑暗的管道中。
    ---
    邪教徒们发现蝮蛇小队撤退了。
    但他们没有追击。
    反而更加疯狂。
    神父的声音从高处传来,通过不知从哪弄来的破旧扩音器,迴荡在整个大厅:
    “他们跑了——”
    那声音扭曲、尖细,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在嘶吼。
    “但没关係!”
    “克奇那不需要懦弱的祭品!”
    “剩下的这些——”
    他伸手指向那些蜷缩在墙角的倖存者,手指上还沾著不知是谁的血。
    “——才是真正的礼物!”
    狂信徒死士动了。
    他们冲向倖存者,但这一次,他们没有杀人。
    他们像挑选牲口一样,从人群中拖出几个孩子。
    “不!不要!”
    一个母亲终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声音穿透了枪声,穿透了狂笑,穿透了这个地狱里的一切噪音。
    她死死抱住自己的孩子,指甲掐进孩子的肉里。
    狂信徒一脚踢在她脸上。
    她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嘴里涌出鲜血,但她还在爬,还在伸手——
    “我的孩子……我的……”
    狂信徒抓起那个孩子,高高举起。
    孩子的腿在空中乱蹬,哭声尖锐刺耳。
    “讚美克奇那!”
    狂信徒的脸扭曲成癲狂的笑容。
    孩子的哭声,母亲的惨叫,邪教徒的狂笑,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这场血祭的序曲。
    而那些没有被选中的倖存者——
    依然蜷缩在原地。
    眼神空洞。
    仿佛这一切,与他们无关。
    ---
    高处平台上,食尸鬼神父俯瞰著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握紧了手中的起爆器。
    再等等。
    等这场狂欢达到最高潮。
    等血腥味最浓的那一刻。
    然后,送所有人——
    去见克奇那。
    ---
    【死亡倒计时:01:47】
    【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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