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闭眼

    (我改了一下时间)
    罗森转过身,面向自己那支小队。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凯撒的焦急写在脸上;王令依旧沉默;加巴克眼眶通红,似乎在期待著什么;凯德站在最后,他眉头紧锁,就这样看著罗森,眼角的皱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
    这个时候,系统的提示也浮现了出来:
    【02:25】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们,我想留下来,想试著救这些人,你们会怎么想?”
    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凯撒笑了。
    这个两米三的巨汉,这个在力量考核中被罗森碾压后一度失落的男人,此刻笑得像个孩子,那笑容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只有坦荡。
    他挺起胸膛,声音洪亮:
    “圣父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直接。
    王令沉默了两秒。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看著罗森:
    “我可以。”
    加巴克直接跪下了。
    这个魁梧的黑人壮汉,他的眼眶彻底红了,他仰头看著罗森,声音几乎破碎:
    “圣父大人,您……您的仁慈……”
    他说不下去了,他只是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著地面,肩膀剧烈地抖动。
    凯德站在最后。
    他看著这一切,看著这些狂信徒的狂热,看著自己的侄子站在中央,然后缓缓揉了揉眉心。
    他低声骂了一句:
    “操。”
    然后抬起头,瞪著罗森。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无奈,有愤怒,但更多的是某种深藏的、他自己可能都不愿承认的骄傲。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罗森的领子,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这条老命是你救的,你要送死,我陪著。”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够活下来,真的很希望...”
    罗森看著这个把自己养大的男人。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嗜酒如命、患有杀人癮的怪人,是如何一点点把自己拉扯大的。
    想起凯德抱著头蹲在地上说“罗森,我想杀人”的绝望和克制。
    他不是原主,但是他获得了原主的记忆
    此刻,这个男人站在自己面前,说要陪自己送死。
    罗森的眼眶微微一热。
    他重重点头:
    “我答应你。”
    罗森鬆开凯德的手,转过身,向那倖存者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噠。噠。噠。
    那些倖存者抬起头,看著他走近,又低下头去。
    罗森缓步走到那个年轻母亲面前,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那个孩子的额头。
    孩子已经不流血了,罗森的那捲军用绷带强行吊住了他一条命,但小脸依然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母亲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她的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孩子身上,砸在地上。
    罗森站起身,扫视了一下周边,隨后,他缓缓开口了:
    “我想,我应该知道你们现在,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马上就要爆炸了,我们马上就要死了。
    你们也可能在想,面前这个人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他们为什么不跑。
    你们甚至可能在想,死了也好,至少不用再受苦了。”
    断腿的老人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罗森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然后继续说:
    “我见过你们这样的人,很多。
    我在街头见过为了一个易拉罐互相开枪的流浪汉。
    一个易拉罐,三美分,两个人,一条命。
    我在帐篷区见过被女人骗婚、被送进监狱的老白男,他叫怀特,他到现在还在下水道苟延残喘。
    我在回收厂见过为了给女儿治病,卖光一切的工程师,他叫里希斯,他的女儿叫露思,他需要两万美金的手术费。他没有。
    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
    他的声音开始有了些微的起伏:
    “法律保护不了你们,警察不会管你们,那些有钱人把你们当垃圾,那些政客把你们当数字,那些邪教把你们当祭品。
    你们活著——没人会在意:
    你们死了——更没人会在意。”
    不少倖存者第一次抬起头来,他们的眼睛里有了某种久违的东西,那不是希望,更像是的共鸣。
    那种被理解了的感觉。
    罗森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
    “但是——
    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管自己,如果连我们自己都放弃自己,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自己当人,那,我们还可以指望什么,我们还有希望吗,我们还有未来吗!”
    那个抱著自己弟弟死尸的少年抬起了头,他呆呆地看著罗森。
    罗森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了最中央的地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低沉: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
    我也欠著高利贷,八十万美金,黑金资本的,每个月利息一万。
    我也曾经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但后来我发现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是错的,那我们为什么要遵守?
    如果这个社会的法律保护不了我们,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保护自己?
    如果那些有钱人、那些政客、那些黑帮——他们把你们当垃圾,那你们为什么不能把自己当人?”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那个断腿的老人,眼眶突然红了。
    他活了六十多年,当过白领,读过书,体面过,落魄过,被坑过,被卖过,被遗忘过。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你可以不认命,他所听到的一直都是,你所受到的一切,都是上帝给与你的,是你应该承受的。
    可是,即使从小就受到了神学的教育,但是他们到底是人,收到了伤害就是会痛苦,遇到了苦难,就是会难受。
    罗森的语气放缓。
    他知道不能一直激昂,需要让这些已经被嚇破了胆的人,有喘息的空间。
    “可能大家觉得我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毕竟,来不及了,爆炸要来了,就算想活,也没机会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声音却开始放大,脸上也浮现了笑容:
    “按常理来说,这么想没有错,一分钟之后,那些煤气罐就会炸,我们会被烧成灰,被埋在碎石下面,永远没人知道我们曾经在这里挣扎过。
    按常理,是的。
    但是——”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那张紫色捲轴,捲轴散发著微弱的光芒,照在了倖存者的身上。
    “就在刚才,我拿到了一样东西,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帝的旨意,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命运的玩笑,但这个东西,可以救我们。”
    倖存者们瞪大了眼睛,他们看著那泛著微光的古老羊皮捲轴,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有人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有人颤抖著画起了十字。
    那个母亲看著罗森,她的声音嘶哑:
    “真……真的吗?
    我们……我们真的还能活著吗?”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里带著哭腔,带著不敢置信,带著那种“害怕希望落空”的小心翼翼。
    那个断腿的老人,眼中泛起了泪光。
    那个双臂流血的少女,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那几个幼儿,虽然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感受到气氛的变化,也不再发抖,只是呆呆地看著罗森手中的光芒。
    罗森看著她,看著他们所有人,重重点头:
    “能。
    但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站起来,能站起来的,扶起站不起来的,能走的,背上不能走的,所有人,围在一起——越紧越好。
    然后,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动。
    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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