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江山......朕的钱......
最捨不得的,还是这皇帝的权势,这无尽的享受。
可捨不得又能怎样呢?身体已经彻底掏空了,像一具被酒色財气蛀空了的华丽木偶。
他的最后一个念头:
刘策啊刘策,朕的好皇弟,朕走了之后,你可得护住咱大汉的江山,护住辩儿协儿,別让何进、世家那帮杂碎毁了一切。
他心中喃喃道:
“朕这一辈子......也算值了......”
“如此江山......怎能不爱......”
“朕......非亡国之君......却逢......亡国之运......”
“若有来生......朕寧愿做个逍遥王爷......也不要再坐这龙椅了......”
“皇弟......大汉的未来......靠你了。”
最后一点清晰的意识,凝聚成一个执念:
“刘策......皇弟......大汉......辩儿、协儿......靠你了......”
气息,断了。
中平六年四月丙辰日,大汉皇帝刘宏,在洛阳南宫嘉德殿走完了他荒诞又无奈的一生,终年三十四岁。
至死,未留片纸立储詔书。
他这一死,犹如抽掉了勉强维持危楼平衡的最后一块砖石。
嘉德殿外,天色阴沉,山雨欲来。
...
消息传到幽州,是五天后。
刘策正在教刘諶走路,小傢伙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咯咯直笑。
亲卫匆匆进来,低声稟报:“主公,洛阳急报......陛下,驾崩了。”
刘策的手僵在半空。
他沉默了很久,抱起儿子,对亲卫说道:“召集所有人,议事厅。”
半个时辰后,幽州核心文武齐聚。
刘策坐在主位,面色平静,缓缓道:“陛下...走了。”
厅內一片死寂。
荀彧声音沉重道:“陛下驾崩,储位未定,洛阳必有大乱。”
房玄龄点头道:“何进与宦官势同水火,必有一战。无论谁胜,都会清洗对方势力。”
杜如晦补充道:“更麻烦的是......凉州韩遂马腾,中原各路诸侯......都会趁乱而动。”
郭嘉正经道:“主公,咱们该动了。”
“动什么?”刘策抬眼。
“动兵。”郭嘉一字一句道,“不是现在打洛阳,而是......做好准备。一旦洛阳乱起,咱们要有能力稳住北方,甚至......南下定乱。”
戏志才道:“奉孝说得对。主公手中有陛下密旨,有北伐之功,有救驾之劳。若洛阳真乱到不可收拾,主公站出来,名正言顺。”
刘策环视眾人笑道:“你们觉得......该爭?”
荀彧长嘆一声道:“彧本心忠於汉室。但若汉室倾颓,能救天下者,唯主公耳。”
关羽抱拳道:“大哥,你指哪,我们打哪!”
张飞嚷嚷道:“俺也一样!”
赵云、典韦、许褚等將纷纷表態。
徐达、薛仁贵、秦琼、尉迟恭等直接道:“主公,这天下,该换换样子了。”
刘策看著这群跟著自己从涿郡一路走来的兄弟、谋士、將领,嘴角上扬。
皇兄,你给我的担子,我接了。
这大汉江山,若还有救,我救;若真没救了......我就给天下人,找个新活法。
他站起身,沉声道:
“传令三州,进入战备状態。粮草物资,加紧储备;军队训练,不可鬆懈;边境防务,加倍警惕。”
“洛阳那边,锦衣卫全部撒出去,我要知道每一刻的变化。”
“另外......”他顿了顿,“以我的名义,发讣告给各州牧、太守......就说,燕王刘策,哀痛欲绝,但为大局,必镇守北疆,防胡人趁乱南下。望诸位以江山社稷为重,莫生乱心。”
眾人领命而去。
...
刘策独自走到院中,望著南方。
皇兄,走好。
你留下的烂摊子,我来收拾。
山雨欲来风满楼,乱世,真的开始了。
...
中平六年,四月丙辰日,洛阳南宫嘉德殿。
刘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守在床边的蹇硕第一时间伸手探了探鼻息,確认皇帝真没气了。
蹇硕那张阴柔的脸上瞬间闪过各种表情,惊恐、狂喜、算计,跟变脸似的。
然后他蹭地跳起来,第一反应不是哭丧,而是...锁门!
对,锁门!把嘉德殿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別想飞出去。
然后叫来几个心腹小黄门,压著嗓子吩咐道:“都给咱家听好了!陛下驾崩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谁要是多嘴,咱家把他舌头拔了餵狗!”
小黄门们嚇得连连点头。
蹇硕背著手在殿里转圈,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先帝爷啊,您倒是两腿一蹬,清净了。留下这烂摊子,还有那句要命的悄悄话......立皇子协?杀大將军何进?嘖嘖,这事......有搞头啊!”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老天爷......不对,是先帝爷赏给他的富贵!
“何进那杀猪的,仗著妹妹是皇后,这几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看咱家眼神都不对!要是让他外甥刘辩坐了龙椅,这洛阳城里,还有咱爷们站的地儿?”
蹇硕咬著后槽牙道:“不如......咱家先下手为强!”
一个胆大包天又漏洞百出的计划,在他那被权力欲望烧得滚烫的脑瓜里成型了:假传一道圣旨,就说陛下病重,急召大將军何进进宫商议后事,把何进那憨货骗进宫来!
宫里早埋伏好刀斧手,只要何进一脚踏进宫门,立马乱刀砍成肉泥!
何进一死,何家那群土包子外戚没了主心骨,还不成了没头苍蝇?
到时候,咱家再拿出先帝“遗意”,拥立皇子协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