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后一听,摇摇头,直接拒绝,理由很“充分”道:“不行!绝对不行!宦官管理后宫,那是从高皇帝那时起就定下的老规矩,传了几百年了!”
“先帝刚刚大行,我一个寡妇家,天天拋头露面,跟一群外廷的大老爷们商討国事,这已经够不成体统了!”
“要是再把宫里伺候的人都换成男人,这......这成何体统?传出去,皇家顏面何在?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何进本来就是个没太多主见的,尤其不敢真逆了妹妹的意思(毕竟权力来源有一部分在此)。
见何莲反对,他立马怂了,回去后,对著袁绍道:“要不就杀几个罪大恶极、民愤极大的?比如张让、赵忠他们......”
“杀几个?那怎么行!”
袁绍一听又急了,跳脚道,“宦官们朝夕陪伴在皇帝、太后身边,上传下达,掌著传递詔令的枢纽!今日杀几个,明日他们就能挑拨离间,蛊惑圣心!这是心腹之患,必须连根拔起,斩草除根!否则,必成日后大祸!”
更让何进头疼的是,家里人也开始拖后腿。
何太后的母亲舞阳君,还有何进的弟弟何苗,这母子俩,没少收宦官们“孝敬”的金银珠宝、奇珍异玩。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们自然要替“金主”说话。
於是,舞阳君和何苗,逮著机会就在何莲耳边吹风:
“太后啊,大將军现在权势熏天,还要诛杀您身边伺候的老人,这分明是想大权独揽,削弱皇室啊!您可得防著点,別被他架空了!”
“姐,大哥现在眼里只有袁绍那帮人,动不动就要打要杀,这戾气太重了,不像忠臣所为啊。宦官们虽然有些毛病,但好歹是自家人,知根知底......”
“宦官也是人,也有好人。全杀了,谁伺候太后您啊?”
这些话听多了,何莲心里也犯了嘀咕。
哥哥权力越来越大,主意也越来越正,不太听自己话了,难道真像母亲和弟弟说的,有异心?
於是,她对何进提议诛宦的事,更加反感牴触。
袁绍眼看何进在太后那里碰壁,自己又受家里拖累,优柔寡断,心里那叫一个急啊,生怕这“泼天功劳”从指缝里溜走。
他一咬牙,一跺脚,又给何进出了个“天才”般的“绝妙”主意,这主意后来被证明,堪称东汉第一餿主意,没有之一。
“大將军!”袁绍眼神“灼热”,“既然太后一时受蒙蔽,不允此事。咱们可以借力啊!您以大將军名义,徵召四方猛將、各州豪杰,让他们率领精兵,齐集洛阳城下!以『清君侧、诛宦官』的名义,大兵压境!到时候兵临城下,刀枪如林,何惧太后不允?形势比人强,她自然就会点头了!”
何进正被太后拒绝、家人掣肘搞得焦头烂额,一听这主意,脑子一热,也没细想,居然拍著大腿叫好道:“妙啊!本初此计大妙!借外力以成內事,好!就这么办!”
旁边的主簿陈琳一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眼前发黑。
他赶紧上前,苦口婆心,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劝諫道:
“大將军!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俗话说『掩目捕雀』,闭上眼睛抓麻雀,自己骗自己,连只小鸟都骗不过,何况是国家军政大事?”
“您现在身处大將军尊位,手握皇权与兵权,对付几个宦官,那就像是举著雷霆万钧之势,去烧掉几根头髮,易如反掌!只要您当机立断,速发詔令,天下人谁敢不服?”
“您现在反而要放弃自己的优势,去召集四方兵马?大军一到,强者为尊,这就是倒持干戈,把刀把子递给別人啊!这计策绝不可能成功,只会招来滔天大祸!大將军三思啊!”
何进此刻正沉浸在外兵一到、太后低头、自己一言九鼎的美梦里,哪里听得进陈琳这“逆耳忠言”?
他把脸一板道:“我意已决!孔璋不必多言!”
消息传出,在洛阳任职的典军校尉曹操知道这个计划,当场就笑喷了,捂著肚子对身边的同僚吐槽:
“差点没把我笑死,何大將军真是......人才啊!宦官之祸,自古有之,关键在於君主是否给予他们权柄。真要治罪,只杀首恶元凶即可,派一个狱吏就能办妥的事,何必兴师动眾,召集外兵?此事欲尽诛宦官,机密必然泄露。我看何公此行,必败无疑!咱们就等著看好戏吧。”
...
被袁绍的“妙计”忽悠瘸了的何进,说干就干。
他脑子一热,直接拍板道:传我大將军令,召前將军董卓,带兵进京,“清君侧,助朝纲”!
这一道命令,等於亲手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把一头早已覬覦中原、凶残贪婪的西北饿狼,正式邀请进了帝国最脆弱的心臟。
侍御史郑泰听到这个消息,当场急眼了,也顾不上礼仪,直接衝到何进面前,拽著他的袖子苦劝道:
“大將军!您糊涂啊!董卓是什么人?豺狼之性,残忍暴戾,贪得无厌!您让他带兵进京,授予大权,无异於授柄於恶虎,他必定会恃功骄纵,恣意妄为,祸乱朝廷,为害天下!”
“您现在大权在握,要诛宦官,自己动手,雷厉风行即可,何必要假借外人之力?这是最下策!事情贵在神速,请您立刻收回成命!”
尚书卢植也闻讯赶来,言辞恳切道:“大將军,万万不可召董卓进京!此人久在边陲,不服王化,麾下皆是羌胡悍卒,一旦入京,犹如虎兕出柙,洛阳必遭大难!京师动盪,天下何以安寧?”
何进把脑袋摇了摇,对这些劝諫充耳不闻。
卢植眼看劝不动,急中生智,赶紧又补了一句道:“大將军!若非要召外兵以壮声威,安定人心,为何不召燕王刘策?燕王乃先帝皇弟,当今陛下皇叔,忠心赤诚,天下皆知!且燕王麾下兵精將勇,纪律严明,破鲜卑......灭高句丽,武功赫赫。若有燕王坐镇洛阳,宵小遁形,宦官慑服,董卓之流亦不敢妄动!此乃上上之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