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搞定侯总后,林墨开始思考演员的人选问题。
《我不是药神》这部电影,演员的表现至关重要。
演得好,这部电影就能成为经典;演得差,就会无人问津。
林墨掰著手指数了数,主角程勇该由谁来饰演呢?
徐崢,必须是徐崢。
他可是国內的影帝,累计票房超过百亿,演技更是无可挑剔。
只是……
人过三十五,身材开始发福,顏值也有所下降。
哦,或者说好像一直也没什么出眾的顏值……
而且最近几年他並没有特別火爆的电影作品。
但他的演技依然在线。
就是他了!
林墨拨通了电话。
“喂,徐老师?”
“我是林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林墨?是拍《神话》的那个林墨吗?”
“对,就是拍《神话》的那个林墨。”林墨笑著回答。
“哎呀!林导!真是稀客啊!”徐崢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徐老师,別叫我林导,叫我小林就好。”林墨很是客气。
“那怎么行!必须叫林导!”徐崢十分坚持。
“徐老师,您最近有档期吗?”林墨直接切入正题。
“档期?有啊!林导您有什么指示?”徐崢非常热情。
“我这里有个本子,想请您来饰演男主角。”林墨说道。
“什么本子?”徐崢好奇地问。
“《我不是药神》,讲的是白血病人和药贩子的故事。”林墨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徐老师?”林墨试探地问。
“林导,这个题材……”徐崢有些犹豫。
“不討好,我知道。”林墨接过他的话头。
“那您为什么还找我呢?”徐崢笑著问。
“因为您合適。”林墨肯定地回答。
“我合適?”徐崢有些惊讶。
“您演过类似程勇这样的角色吗?”林墨问道。
“程勇?是男主角吗?”
“对,一个原本平凡的小人物,后来变成了药贩子,最后又成为了英雄。”林墨解释道。
“没有演过这个类型的角色。”徐崢老实地回答。
“那您想尝试一下吗?”林墨继续问。“我……”徐征犹豫。
“徐老师,您今年四十了吧?”林墨冷不丁地问。
“四十一。”徐征面无表情地回答。
“身材走样,容貌也不如从前了,多久没拍出爆款电影了?”林墨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插徐征的心窝。
“……”徐征一时语塞。
“徐老师,我可不是故意要扎您的心。”林墨乾笑两声。
“您这比扎心还狠。”徐征无奈地苦笑。
“但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林墨的语气十分认真。
“是实话。”徐征重重地嘆了口气。
“所以,您需要一部戏。”林墨话锋一转。
“一部能够展现您演技,让您重新走红的戏。”
“……”
“《我不是药神》就是这部戏。”林墨的眼神充满了自信。
“林导,您这么肯定?”徐征半信半疑地问。
“作品说话,我先把剧本发给您。”林墨和徐征加了微信,然后直接將剧本发了过去。
30 分钟后,徐征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导,这戏,我接了。”徐征的声音很坚定。
“真接?”林墨有些惊讶。
“真接。”徐征的回答毫不犹豫。
“不怕扑街了?”
“怕。”徐征老实地回答。
“那您还接?”
“但更怕没戏拍。”徐征的语气中透著一丝无奈。
“……”
“林导,您说得对,我需要这部戏。”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决定接下。”
“谢谢徐老师。”林墨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感激。
“別谢我,是我该谢您。”徐征的语气中充满了真诚。
“片酬方面……”林墨刚想开口。
“您看著给,不给都行。”徐征十分爽快。
“那怎么行,该给的还是要给。”林墨笑著说。
“那就给个意思就行。”徐征也笑了。
“好,那就给个意思。”林墨点点头。
接下来,林墨成功邀请到了周一围、王传君、谭卓等人。
之后,他又向侯总要了文牧野担任自己的助手。毕竟,林墨不可能事事都亲力亲为。
此时的文牧野还是个初出茅庐的编剧,虽然才华横溢,却一直没有机会崭露头角。
对於林墨的邀请,他感到受宠若惊,干劲十足。
於是,林墨將邀请其他演员的任务交给了他和马莹。
一个月后,苏省老街,《我不是药神》片场。
“化妆好了吗?”
“好了,林导!”
“服装呢?”
“到位了,林导!”
“道具检查!”
“检查完了,林导!”
“灯光!”
“灯光 ok!”
“摄影!”
“摄影就位!”
林墨手持对讲机,站在监视器后方。
他身著导演马甲,头戴鸭舌帽,有模有样。
“演员就位!”林墨高呼。
徐征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挺著小肚腩,满脸油腻,头髮乱糟糟的,穿著皱巴巴的衬衫,裤腰带松垮垮地掛在肚脐眼下方,脚上还趿拉著个人字拖。
“林导,我这造型怎么样?”徐徵询问道。
林墨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头说道:“行,太行了。”
“简直就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中年油腻男。”林墨点评道。
“……”徐征嘴角抽搐了一下。
“徐老师,我这是在夸您呢。”林墨笑著解释。
“这夸法还真是別具一格。”徐征翻了个白眼。
“准备开机!”林墨拿起对讲机,发出指令。
所有人各就各位。
“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高声喊著,手中的打板“啪”的一声落下。
镜头隨即开拍。
王子神油店里,徐征像一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
他嘴里叼著烟,眯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电脑屏幕,正玩著纸牌游戏。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叮铃铃——
徐征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没有再理会,继续专注於他的纸牌游戏。
菸灰从菸头掉落,落在桌上,他隨意地用手指扒拉了几下,然后將其弹进菸灰缸里。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表情却麻木不仁,眼神更是空洞无神。
整个画面仿佛在诉说著一个被生活压榨得失去灵魂的中年男人。
“咔!”
林墨一声喊停,徐征瞬间从角色中抽离出来。
“林导,怎么样?”徐征连忙问道。
“非常好,已经演出了精髓。”林墨竖起大拇指,认真地评价道。
“真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徐老师,您现在的状態,简直和我家楼下小卖部的那个老板一模一样。”
“整天都瘫在椅子上,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
“那副『莫挨老子』的表情,真是太有生活气息了。”
林墨的点评十分中肯。
徐征的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林导,您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啊?”
“当然是夸!绝对是夸!”林墨拍著胸脯保证道。
“徐老师,您的演技,那可是影帝级別的啊!”
“只要一开机,您就完全变成了程勇。”
“一点演戏的痕跡都看不出来。”
徐征这才听出了林墨的夸奖之意。
“那这条过了?”他问道。
“过了!必须过!”林墨回答得乾脆利落。
“准备下一场!”林墨拿起对讲机,下达了新的指令。
第二场,是街道戏。
徐征趿拉著拖鞋,晃晃悠悠地走在老街上。
他的手里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两个包子。
他边走边吃,吃得满嘴流油。
吃到一半,他碰到了邻居。
“老程,又吃包子啊?”邻居笑著问道。
“嗯。”徐征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你家店还开不开了?”邻居接著问。
“开。”徐征简单地回答道。
“开个屁,都没人买。”邻居撇了撇嘴。
“关你屁事。”徐征回懟道。
“嘿,你这人!”
邻居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徐征继续吃著包子,眼神麻木,表情颓废。
“咔!”
林墨喊停。
“过了!”
“徐老师,您那种『老子烦著呢別惹我』的劲儿,是怎么演出来的?”林墨好奇地问。
“回老家学的。”徐征简单地回答。
“回老家?”林墨疑惑。
“对,等开机这段时间,我回老家了。”徐征解释道。
“在家门口小卖部当了几天老板。”
“找感觉。”徐征说。
“……”林墨愣住。
“徐老师,您真去当小卖部老板了?”林墨惊讶地问。
“真去了。”徐征点头。
“卖了几天货?”
“三天。”
“有顾客吗?”
“有,都是街坊邻居。”
“他们认出您了吗?”
“认出来了。”徐征笑了笑。
“那您还怎么找感觉?”
“我就说我在体验生活,拍戏用。”
“他们信了?”
“信了,还特別配合。”
“怎么配合?”
“该骂骂,该说说,该懟懟。”
“徐老师,您这敬业精神,我真是服了。”
“准备下一场!”林墨喊道。
第三场。
程勇和前妻吵架。
演员就位。
徐征和女演员开始对戏。
“程勇,你把儿子还给我!”
“凭什么?”
“凭我是他妈!”
“我还是他爸呢!”
“你配当爸吗?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我他妈就这样子!”
“你混蛋!”
“我就混蛋!”
两人吵得十分激烈,唾沫横飞,脸都涨得通红。
“咔!”
林墨喊停。
“太棒了徐老师,您跟您前妻吵过架吗?”林墨好奇地问。
“……”徐征无语。
“林导,我没前妻。”
“那现妻呢?”
“现妻也没吵过。”
“那您怎么演出来的?”
“观察。”徐征说。
“观察?”
“没错,就是观察那些吵架的夫妻。”
“要在哪里观察呢?”
“菜市场、小区门口、马路边都可以。”
“徐老师,您这是体验派的表演方式啊。”
“算是吧。”徐征微微一笑。
“准备好下一场了!”
徐征的状態愈发良好。
林墨在监视器后专注地看著,频频点头。
“老婆,你看徐老师的演技。”林墨转头对身旁的刘茜茜说道。
“特別自然,完全不像是在演戏。”刘茜茜回应道。
“是啊,一点儿都不像演的。”林墨赞同地点头。
“老公,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出色的演员的?”刘茜茜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我眼光好啦。”林墨自信地笑了笑。
“真自恋。”刘茜茜翻了个白眼。
终於轮到吕受益的戏份了。
“传君!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王传君站在片场,眼窝深陷,戴著口罩,弓著背,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病態的气息。
林墨在监视器后凝视著,摸著下巴。
“老婆,你看看传君的这个造型。”林墨对刘茜茜说。
“看到了,好憔悴。”刘茜茜说。
“何止是憔悴。”林墨摇头道。
“简直就像一个真正的病人。”
“他是怎么做到的?”刘茜茜惊讶地问道。
“听说他减了二十斤呢。”林墨说。
“二十斤?!”刘茜茜瞪大了眼睛。
“对,二十斤。”林墨肯定地点了点头。
“而且他还天天熬夜,不睡觉。”
“就是为了製造出黑眼圈的效果。”林墨补充道。
“他是不是疯了?”刘茜茜难以置信地说。
“没有疯,这叫敬业。”林墨竖起大拇指,讚赏地说。
“……”
“action!”
场记打板,拍摄正式开始。
神油店的门被推开,房东带著王传君走了进来。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的老邻居,吕受益。”
徐征懒散地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叼著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什么事啊。”他有气无力地问道。语气不耐烦。
“他啊,想托你从印州帮他带点药。”
房东说。
王传君站在旁边,拘谨紧张。
手指绞在一起,眼神躲闪。
“咔!”
林墨喊停。
王传君瞬间放鬆。
“林导,怎么了?”王传君问。
“传君,你太紧张了。”林墨说。
“吕受益是病人,但不是贼。”
“不用那么拘谨。”林墨说。
“那我该怎么样?”王传君问。
“放鬆点,自然点。”林墨说。
“就像……就像去邻居家串门那样。”
“但带著点卑微,带著点討好。”林墨说。
“我试试。”王传君说。
“再来一条!”
门被推开,房东领著王传君走了进来。
“来来来,介绍一下。”
“老邻居,吕受益。”
徐征还是那副老样子。
“啥事啊。”
王传君这次稍微好了些,没那么拘谨了,但还是有些紧张。
“他啊,想托你从印州帮他带点药。”房东说道。
王传君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憔悴的脸,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咔!”
林墨又喊停了。
“传君,这笑容不对。”林墨说道。
“怎么不对了?”王传君问道。
“太刻意了。”林墨说。
“你得演出那种……心酸中带著希望的感觉。”
“但又不能太明显。”林墨说。
“……”
王传君沉默了。
“林导,这太难了。”王传君说。
“难才要演。”林墨说。
“……”
“传君,你过来。”林墨招手,王传君走了过去。
林墨盯著他看了三秒。
“传君,你想过死吗?”林墨突然问道。
“……”王传君愣住了。
“没……没想过。”王传君说。
“那你现在想。”林墨说。
“……”
“假如你得了白血病。”
“没钱治。”
“只能等死。”
“但你听说有一种药,能救你的命。”
“很便宜。”
“但却买不到。”
“现在有个人,能帮你买到。”
“你去找他。”
“你会怎么笑?”林墨问。
王传君沉默了,想了想,然后试著笑了一下。
“不对。”林墨摇头。
“太苦了。”
“要苦中带甜。”
“甜中带苦。”
“那种……绝望中带著一丝希望的笑容。”
“你懂吗?”林墨问。
“我……”王传君犹豫了一下。
“不懂。”王传君老实地说。
“……”
林墨眉头紧蹙,手扶额头。
“徐老师!”林墨高声呼喊。
徐征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林导,怎么了?”
“徐老师,您教教传君,怎么笑。”林墨说道。
“笑?”徐征面露疑惑。
“没错,就是笑。”林墨点点头。
“怎样笑?”
“就像吕受益那样笑。”林墨说。
“心酸中夹杂著希望,绝望中透露出一丝甜蜜。”林墨解释道。
“……”徐征陷入沉默。
“林导,您的要求,著实有些抽象。”徐征坦言。
“所以,才需要您亲自教导。”林墨微微一笑。
“……”
徐征看著王传君。
王传君也期待地看著徐征。
两人四目相对,宛如斗鸡。
“传君,你谈过恋爱吗?”徐征冷不丁地发问。
“谈过。”王传君点头。
“分过手吗?”徐征追问。
“分过。”王传君回答。
“分手时,是何感受?”徐征继续追问。
“难受。”王传君说。
“想哭吗?”徐征问。
“想。”王传君说。
“但哭不出来?”徐征问。
“对,哭不出来。”王传君说。
“那就笑。”徐征说。
“笑?”
“对,笑。”
“在难受的时候,笑出来。”徐征说。
“可这样的笑比哭还难看。”徐征补充。
“……”
王传君尝试著笑了一下。
“不对。”徐征摇头。
“太假了。”
“要发自內心地笑。”
“可那笑容苦涩不堪。”
“苦中带著甜。”
“甜中带著苦。”
“你能理解吗?”徐征问。
“……”王传君一脸困惑。
“……”
徐征无奈地嘆息一声。
“林导,这活儿我实在没办法胜任啊。”徐征面露难色地说道。
“徐老师,您再试试吧。”林墨鼓励道。
“试不了,这笑容实在太抽象了,我实在拿捏不住。”徐征连连摇头。
“……”
林墨转头望向王传君,王传君则是一脸的茫然无措。
“传君,你饿不饿?”林墨问。
“有点。”王传君有气无力地回答。
“饿几天了?”林墨追问。
“两个星期了,一天只是吃点水果。”王传君的声音越来越小。
“为啥饿啊?”林墨继续问。
“为了减肥,为了演好这个角色。”王传君低声说道。
“难受不?”林墨又问。
“难受。”王传君皱起眉头。
“想不想吃饭?”林墨再问。
“想。”王传君用力地点点头。
“现在给你一碗饭,但你只能吃一口。”林墨话锋一转。
“你会怎么想?”林墨目光如炬地盯著王传君。
“我……”王传君思索片刻。
“我会很开心,但也会很痛苦。”王传君说。
“为啥?”林墨追问道。
“因为只有一口,根本解不了饿。”王传君解释道。
“对!”林墨兴奋地拍手。
“就是这种感觉!”
“开心,但痛苦。”
“希望,但绝望。”
“你明白了吗?”林墨看著王传君。
“我好像明白了。”王传君若有所思地说。
“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林墨说。
王传君深吸一口气,试著笑了笑。
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苦涩。
“对!就这样!”林墨激动地喊道。
“但还不够。”
“再加点討好。”
“加点卑微。”
“加点希望。”
林墨不停地指挥著。
王传君根据林墨的要求不断调整自己的表情。
笑。
“咔!”
林墨大声喊停。
“过了!”
王传君愣住了。
“过了?”
“过了!”林墨用力地点头。
“传君,你这次笑,足够放入教科书!”
“林导,您太夸张了!”王传君一脸惊愕。
“不是夸张,是你有这个实力!”林墨竖起大拇指,讚不绝口。
“心酸中带著难过,难过中带著希望,希望中带著卑微,卑微中带著討好。”
林墨用一连串的形容词来形容王传君的笑容。
王传君听得更懵了。
“林导,您到底在夸我还是在损我?”王传君问。
“夸!绝对是夸!”林墨拍他肩膀。
“传君,你这笑容,能拿奖。”
“拿什么奖?”
“最佳男配角。”林墨说。
“……”王传君不信。
“真的,信我。”林墨认真。
“准备下一场!”林墨拿起对讲机。
下一场,吕受益和程勇谈起了药价。
“这药,在印州卖五百一瓶。”
“我帮你带,一瓶加一千。”
“一千五,怎么样?”徐征叼著烟,脸上露出一副奸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