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气得差点动手打人。
    但他还是强忍著怒火。
    “下一个！”
    第二个患者，依然低著头，沉默不语。
    “药是从哪里来的？”
    “……”
    “说不说？”
    “……”
    “行，你真有种。”
    第三个患者。
    第四个患者。
    第五个患者……
    无一例外，全都是沉默的“哑巴”。
    无论问什么，都一言不发。
    曹斌气得火冒三丈。
    “造反了！都造反了！”
    “包庇药贩子，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电影院里。
    观眾比患者还紧张。
    “別说！千万別说！”
    “说了程勇就完了！”
    “程勇完了，病人也完了。”
    “挺住！一定要挺住！”
    曹斌换了个方法。
    温和劝说，“各位，我知道你们不容易。”
    “生病了，吃药贵，理解。”
    “但你们这么做，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
    “卖假药是重罪，要坐牢的。”
    “你们供出来，是帮他减刑。”
    “明白吗？”
    患者们互相看看。
    还是沉默。
    曹斌无奈。
    “行，你们不说，我也没办法。”
    “但药，我们必须查。”
    “查到了，他照样坐牢。”
    “你们想清楚。”
    说完。
    转身要走。
    这时。
    后排。
    一个老奶奶颤巍巍站起来。
    “领导……”
    “求你个事啊。”
    声音很轻。
    但全场安静。
    曹斌回头。
    “什么事？”
    老奶奶拄著拐杖。
    慢慢走过来。
    “我就是想求求你，別再追查印度药了……”
    曹斌皱眉。
    “为什么？”
    “那药假不假，我们能不知道吗？”
    “我病了三年，正版药吃了三年。”
    “房子吃没了，家吃垮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便宜药。”
    “你们非说它是假药。”
    “那药假不假，我们能不知道吗？”
    老奶奶声音哽咽。
    观眾鼻子酸了。
    “奶奶说得对……”
    “药假不假，病人能不知道吗？”
    “正版药四万一瓶，谁吃得起？”
    “房子吃没了，家吃垮了……太真实了。”
    曹斌沉默。
    老奶奶继续说。
    “领导，我就想活著。”
    “活著有罪吗？”
    “你们把他抓了，我们就只能等死。”
    “我不想死。”
    “我想活著。”
    “行吗？”
    老奶奶哭了。
    观眾也哭了。
    “奶奶別哭……”
    “我想活著……这句话太扎心了。”
    “活著有罪吗？没罪啊。”
    “但法律就是法律。”
    “法律也要讲人情啊。”
    曹斌低头。
    握紧拳头。
    “老人家，我理解你。”
    “但法律就是法律。”
    “假药必须查。”
    “这是规定。”
    老奶奶摇头。
    “规定是规定，人命是人命。”
    “领导，您就当行行好。”
    “放过他，也放过我们。”
    “行吗？”
    曹斌不说话。
    转身。
    走了。
    老奶奶瘫坐在地。
    “造孽啊……”
    “我们只是想活著……”
    “怎么就这么难……”
    观眾哭成一片。
    “妈的，看哭了。”
    “奶奶演得太好了。”
    “我想活著……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程勇不能被抓啊。”
    “抓了，这些人怎么办？”
    “等死吗？”
    “但曹斌也没错，他是依法办事。”
    “法理和人情，两难。”
    电影院里。
    一片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