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隨著七馆比武的胜势,很快就传递出去。
得知这惊人的转折后,许多先前急忙退出松风武馆的弟子都显得后悔不已。
而那些坚定选择了松风武馆的人,此时都感到无比庆幸。
因为此时的松风武馆门前,又出现了大批的人群。
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头的身影在互相拥挤著,只为了挤到松风武馆门前,去抢一个名额。
如今的松风武馆,一门双化劲,正式取缔了天奕武馆的“最强武馆”名號。
对想习武的人,吸引力是大大上升。
甚至还有几个作为死对头,天奕武馆和乾云武馆的弟子。
都毅然决然地退出,加入松风武馆。
这一举动,让何琛和乾云武馆馆主季云都恨得要死。
甚至季云还当著诸多內院弟子的面痛骂,梁行舟真是走了狗屎运。
一个要死不活的老匹夫,竟能捡到这等优秀弟子。
言辞之激烈嫉妒,令乾云武馆之人都难以启齿。
作为当事人的李川,却选择避开熙攘的人群,悄然回到松风武馆。
他去外院的演武场中找到李庆,
“大哥,我们都很多时日没有回家看看了,现在正好有时间一起回去吧。”
李庆咧嘴笑道:
“你是化劲大高手,都听你的!”
知道李川不仅成了化劲,还当面打杀张乘风后,李庆的內心別提多乐呵了。
估摸著,这几天都要兴奋得睡不著觉。
这可是他弟弟。
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甚至於,李庆到现在都还感觉脚下有些轻飘飘的,好像在做梦一样。
自己的弟弟,竟然走到了和梁师一样的境地?
若不是他死死地掐了自己的脸庞几下,他一定不敢確认这是现实。
一切都太过梦幻。
李川笑道:
“大哥,你这话可就生疏了,化劲不也得叫你哥?”
李庆挑了挑眉头:
“以后我就可以对外说,化劲也被我打的叫哥哥!”
与李庆交谈的短短几句话,李川却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家人就是这样。
在你低谷时,他们会不遗余力地给予你帮助。
在你攀登至高峰时,他们也同样会为你真心喝彩。
亲情就是亲情,其他任何情感都无法替代。
李川带著李庆走出院门。
路过的弟子,不管是明劲还是暗劲,看到李庆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庆哥”。
李庆满脸笑容的回应著,没有丝毫架子。
他很清楚,这声庆哥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李川。
简单的与眾师弟寒暄过后,李川便和李庆去集市买了不少吃穿用度之物,带回家中。
吃的有糖葫芦,桂花糕,炸芋饼。
穿的有崭新蓬鬆的棉衣,丝绸綾罗的袍子,一应具足。
虽然最后花掉十几两银子,但李川却感到由衷的高兴。
回报家人带来的满足感,比起其他的物慾要高上一个档次。
会让人打心底里感到幸福安寧。
拎起这些东西,李川和李庆二人上了马车。
车辙滚过的黄泥路,慢慢地变成了青石板路。
已经到了內城。
李川掀开帘子,本只想隨便看看外面的风景。
却驀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胡远!
他正低头扛著几块上好的梨花木,缓缓走在內城的街道上。
穿著一身黑色短打,显露出的肌肉比以往精壮许多。
前面,一个锦衣华服的管事坐在马车上,毫不留情地呵斥著:
“胡远,走快些,莫让內城的公子小姐们嫌怪!”
胡远疲惫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方管事,我再加把劲,还能快些。”
方管事冷哼一声,又嘀嘀咕咕说个不停。
胡远趁著空隙,想擦擦汗。
却在抬头的瞬间,面色凝固。
他的视线正好与李川碰上。
在短暂的错愕后,他的脸上露出狂喜。
就像是久別不见的朋友,忽然在一个机缘巧合的时段碰上面一样。
可狂喜后,他又自卑地低下头,眼神躲闪。
他知道李川成了化劲,成了这安寧县不过二十之数的化劲。
可他自离开松风武馆后,迫於生计,没有时间也没有钱財习武。
生活的压力,让那有希望叩开的明劲关卡,成了不可通途的天堑。
方管事察觉到了胡远的异样,压著声音怒骂一句:
“狗东西,你的眼睛往哪看,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李化劲!”
“若是惹得他不喜,当打杀你,衙门都不敢为你伸冤!”
不料,一道平静的嗓音顿时传来。
“胡师弟?”
胡远身躯一震,放下木头后表情有些侷促:
“李......李师兄。”
李川让马夫停下马车,笑道:
“好久不见了,近来怎么样?”
胡远不好意思道:
“还不错,靠著一身腱子肉当上樵夫,管事都一直夸我。”
李川皱了皱眉头。
他很清楚,胡远的生活绝对没有这么轻鬆。
起码先前方管事的叫骂声,他都听见了。
方管事见势不对,连忙跳下马车,声音有些颤抖:
“李化劲,小胡......胡远,是您的师弟?”
李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曾经与我住过一间大通铺。”
方管事顿时嚇得肝胆俱裂,连连对著胡远道歉,言明自己不该如此辱骂他。
而后又马上对著李川道:
“我马上稟报主家,胡兄弟能力上佳,应当升为管事之位,不必干此粗活,月俸起码翻三倍!”
李川点点头,看向胡远:
“胡师弟,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句话,落在方管事耳朵里,无疑是警告他不要偷奸耍滑,该给的一定要给。
方管事將头颅低下去,连忙应是。
待李川走后,他换上一副笑脸:
“胡兄弟,有这等大人物罩著你也不早说,这木头桩子你不用扛了,我自会找其他人。”
胡远怔怔的看著离去的马车。
没想到,李川只是简单的几句寒暄,甚至都没有明確提什么要求。
就能让他的生活產生如此大的变化。
这......就是化劲么?
……
李川回到家后,发现屋里不止有自己家人,还有两个不熟悉的身影。
王秀梅啊呀一声,赶紧站起身跑过来:
“川儿,你怎么回来了,这是邻居魏迟魏伯父,乃是火窖魏家的次子。”
火窖魏家,虽算不上什么名门大族,但到底掌管著不小的生意,还是有些分量的。
可魏迟还不等李川开口,就抢先站起来笑道:
“这位可是如今的安寧县,如日中天的人物,久仰大名。”
虽说他年纪大李川两三轮,可话中带著的语气,却很是恭敬。
王秀梅指著地上那些精美的茶具,装饰品,介绍道:
“这些都是你魏伯父送的。”
魏迟摆摆手:
“小小心意,不足掛齿。”
客套中,魏迟也在悄然打量著李川。
他身居高位,自然也知晓安寧县如今並不太平。
在不曾摸清楚李川到底处於斗爭中的何种地位,他还不敢过多结交,只能送些小礼品。
魏迟抱拳道:
“既然李小兄弟回来了,那我就不多打扰,先行告辞。”
在准备离去的时候,他的瞳孔驀然一缩。
內城四大家,刘家大公子刘沛然竟然出现在眼前。
刘沛然穿著一身青色长袍,面容俊秀,颇有些丰神俊朗的意味。
刘沛然见到李川,本来冷漠的面上立马换上一幅温煦的笑容:
“李兄弟,你我当真是一见如故啊!”
魏迟离去的身影一顿,心中暗惊。
刘沛然是化劲高手,又身为刘家的嫡长子,显然拥有举足轻重的分量。
如今他亲自来到李川家中,意味不言而喻!
当下,他便下定决心。
回去后就要马上叫人留下一批,准备送往三元府的精美瓷器,立刻送到李家府上!
待魏迟走后,李川的面色却並没有什么波澜。
他与刘沛然並不相熟,甚至根本不认识,只知道对方的名字。
他简单客套几句后,就停下话语,等待著刘沛然说出真正来意。
果然,刘沛然笑著將李川带到僻静处,低声道:
“李兄,此次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情报。”
“天奕武馆的馆主何琛,正悄然打探著你的消息,甚至......还有些你家人的消息。”
李川挑了挑眉,“刘公子为何冒著得罪何琛的风险,来告知我这个消息?”
刘沛然朗笑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
说完,他便深深地看了李川一眼,隨后李家眾人拱手道別,转身离去。
他並没有说太多,此次来他本身也就是想卖李川一个人情。
若是过於聒噪,反而惹人厌烦。
李川眯起眼睛。
何琛这条毒蛇,自七馆比武时罢手,竟还未善罢甘休么。
而且还打听自己家人的消息,其意味昭然若揭。
李川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
他低声念叨著,神色莫名:
“何琛,何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