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烽办公室外面，隔著门，离老远都能听到陆卫东军靴重重踏地的声音。
    嗒、嗒、嗒。
    每一下都像砸在人胸口上。
    陆卫东走到苏烽办公室门前，大手极其快速、且用力地伸手去推门。
    结果推了个空...
    没推开。
    门被反锁了。
    陆卫东眼角抽了抽，手臂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苏烽听到那脚步声就知道是他来了。
    现在看著陆卫东被堵在门口，他坐在办公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陆小军看看门，又看看苏烽，猜到了门口可能是他二叔。
    苏烽笑够了，站起来，慢悠悠地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
    陆卫东脸色铁黑，跟个煞神似的杵在那儿。目光像刀子似的瞪著苏烽，恨不得给他一拳。
    “二叔！”
    陆小军喊了一声。
    苏烽嘴角得意，仿佛没看见陆卫东的神情，侧身让路，让他进来。
    目光先扫到陆小军，坐得笔直，精神还行。
    然后落在斜靠在沙发上、仰著头呼呼大睡的叶文熙身上。
    她脑袋歪著，嘴巴微张，睡得毫无形象。
    陆卫东捏了捏眉心。
    走过去。
    稍稍用力拍了拍她肩膀。
    “文熙...文熙...”
    “啊？”叶文熙一个激灵抬起头。
    她本能地抹了一下嘴。
    迷迷糊糊看了看四周，额头上睡出一层细汗。
    “我睡著了？...你咋来了呢？...几点了？”
    “小军你冷不冷？”
    睡懵逼的叶文熙禿嚕出来一堆问题。
    陆小军：“二婶儿，我不冷。”
    叶文熙又转回来，一脸懵地看看陆卫东，看看苏烽。
    苏烽靠在桌边，抱著胳膊，嘴角带著点看戏的笑。
    “聊完了？”叶文熙眨眨眼。
    “嗯。送你俩回家吧。”
    “好，我们走吧。”
    叶文熙转身招呼陆小军：“走，小军，二婶儿给你打饭去。”
    陆卫东赶紧起身过来扶她。
    叶文熙走到门口，脚步忽然一停，像是想起了什么。
    “谢谢你了，苏科长。”
    她没回头，说完便和陆小军晃悠著往外走。
    ——
    陆卫东把她俩带到了食堂，打了一兜子饭，又把他俩送回了家。
    但並没有和他们一起吃，而是折返回了苏烽的办公室。
    俩人要一起聊聊小军的事儿。
    陆小军闷头吃完，简单洗了洗，倒头就睡。
    叶文熙没敢让他回另一个房间，怕他发烧，怕他身体出什么状况。
    就让他睡在自己和陆卫东的床上，盖了两层被子。
    自己和陆卫华窝在小屋，抽空补数学。
    “你这知识点理解上都没问题。”
    陆卫华翻著叶文熙这两天做的练习题，手指点了点几处红叉。
    “就是练得少，题感上有点生。”
    “这几个，都不该丟分的。”
    叶文熙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
    她也这么觉得。
    一看就会，一做就废，还是刷题刷少了。
    也就讲了一个多小时，陆卫华眼皮发沉，说话开始拖长音。
    叶文熙让她去沙发上躺一会儿，结果躺下就秒睡著，呼吸很快沉了下去。
    叶文熙给她盖了件毯子，回到桌边坐下。
    上午在苏烽那儿补了一觉，这会儿她倒是不困。
    摊开本子，继续写场地规划。
    待办清单、採购清单、人员安排，一条一条往下捋。
    笔尖停在採购那一栏。
    缝纫机、布料与物料、电话、服装模特....至少大几千块。
    还得做gg宣传。
    她翻出帐本，算了算手里的钱。
    够是够。
    但是都买完，家底就没多少了。
    她不打算动刘秀云之前给他们的那笔钱。
    那个留著，当作应急的风险储备金。
    后续摊子越铺越大，需要的周转资金也越来越多。
    通常按投资额算，怎么也得预留两到三成，用於进货、发工钱、应付临时开销。
    她盯著那几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下写。
    该花就花，该投就投。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
    屋里很静。
    陆小军在里屋睡著，陆卫华在沙发上睡著，呼吸声一深一浅，混著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叶文熙一个人对著本子，慢慢列著那些还没做的事。
    列完最后一笔，她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两声。
    目光落在檯历上，2月14日，还有2天就是除夕了。
    张云霞最近越来越没时间。
    家属院和军区的新年活动一摊子事，总是喊她去张罗。
    別的不说，光是除夕夜那晚在食堂包饺子、准备年夜饭，就得几十號帮工，她得牵头把人拢起来。
    叶文熙合上本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两千块，一千给哈市的爸妈，过年的钱。
    另一千，她打算捐出去。
    以陆正华的名义，捐给对越反击战前线。
    之前听李淑芬说了老两口捐工资的事，她心里挺触动的。
    这钱不多，算一份心意。
    没跟陆卫东说，她知道，他肯定会同意。
    陆卫东正点下班回来，猜他们应该在补觉，拎了一兜子饭。
    一进门，屋里安安静静的。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正好叶文熙从书房出来，迎上他。
    “饿吗？”叶文熙轻声问。
    “不饿。”
    叶文熙接过饭盒，烧上水，把饭盒一个个放进去，盖上锅盖。
    “等他们醒了再吃吧，我先温著。”
    陆卫东掛好衣服，走到厨房，从后面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侧头轻轻亲了她一下。
    “辛苦你了，文熙。”
    叶文熙手覆在他揽著自己的大手上，转过头，笑著斜他一眼。
    “跟我讲这个。”
    她顿了顿，眼里带著点狡黠。
    “想感谢我，总得给点奖励吧。”
    陆卫东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句荤话，叶文熙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这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啊？”
    两个人站在灶台前，身子微微晃著，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窗玻璃。
    叶文熙轻声开口：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今天是西方的情人节，是有情人的日子。”
    “哦？是吗？”陆卫东挑了挑眉。
    “这么说咱俩得过节啊。一会儿把他俩撵走。”
    “去你的，”叶文熙嗔他一句，“我们不用特意过。”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相爱的人在一起，每天都是情人节。”
    陆卫东没说话，搂著她的胳膊又紧了一些。
    叶文熙侧过头，伸手抚上那张稜角分明、冷硬中透著温柔的俊逸面孔，迎上他深邃如夜的深情眼神。
    四目相对，双唇相触。
    轻柔，细品，每一下都带著对对方的爱怜与繾綣。
    隨后那吻越来越烫。
    陆卫东將手伸进她衣里，唇和手都热烈地索取。
    他猛地把她转过身来，二人相拥，抵在厨房的墙边。
    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响著，热气糊满了整扇窗。
    里屋传来陆小军翻身的声音，沙发上的陆卫华嘟囔了一句梦话。
    叶文熙轻轻推了他一下。
    陆卫东没动，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喘著粗气。
    “等著晚上的...”
    “干嘛？”
    “做点情人该做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