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军,我们有事要找你,关於卡芙卡……额……將军呢?”
神策府。
大门敞开。
那个象徵著云骑军最高统帅、宽大无比的將军椅上,並没有那个总是眯著眼摸鱼的白髮男子。
取而代之的。
是一只粉粉嫩嫩、个头娇小的……太卜大人。
符玄正端坐在那张对她来说实在太大的椅子上。
双手抱胸。
闭著眼。
努力把背挺得笔直,试图撑起这份属於將军的威严。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她连眼皮都没抬,拖著一种拿腔拿调的长音:
“何事惊慌?”
“本座……咳,本太卜在此。”
“你们要找景元?”
符玄微微扬起下巴,一脸的高深莫测:
“他不务正业,不知去哪摸鱼了。”
“有什么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甚至……更靠谱。”
空气安静了几秒。
门口。
浑身是血、刚经歷了一场恶战的三月七和星,愣住了。
三月七眨了眨眼。
看著那个脚尖都够不著地、坐在巨大椅子里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一样的符玄。
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星。
两人对视一眼。
星面无表情地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又指了指那个椅子。
嘴角虽然没动,但眼神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噗……”
三月七实在没忍住。
“噗嗤!”
这一声笑,像是点燃了炸药桶的导火索。
“谁?!”
椅子上的符玄猛地睁开眼。
看到门口这俩货在那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那种努力维持的“將军威严”,瞬间崩塌。
“笑什么笑!!”
符玄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椅子太高,落地的时候还稍微踉蹌了一下。
但这不妨碍她炸毛。
她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指著三月七和星,粉色的马尾辫都在颤抖:
“有那么好笑吗?!”
“本座……我又不打算真的篡位当將军!”
“景元不在,我坐坐怎么了?过过癮还不行吗?!”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大不敬!!”
看著在那跳脚的太卜大人。
就连一直紧绷著神经的丹恆,苍白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无奈。
这仙舟的高层……
怎么感觉比三月七还不靠谱?
“好了好了。”
最后还是那个靠谱的成年人站了出来。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手里的拐杖轻点地面:
“符玄太卜,我们的確是有要紧的事情找將军。”
“卡芙卡的事情已经暂时解决了。”
老杨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指了指身后的三个“伤残人士”:
“我们现在的状况不太好。”
“丹恆的手伤得很重,伤及骨骼。”
“还有星……”
“我们需要治疗。”瓦尔特沉声道,“尤其是星这孩子的身体状况,我想问问仙舟有没有办法。”
听到正事。
符玄也不闹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走上前,看了看星那惨不忍睹的胸口,眉头微皱。
“这……確实有点离谱。”
符玄摇了摇头。
隨后。
她闭上双眼。
额间的法眼微微转动,散发出一阵淡紫色的流光。
手指快速掐算。
“嗯……”
片刻后。
符玄睁开眼,自信地点了点头:
“算出来了。”
“卦象显示,生门在东,利在丹鼎。”
她抬手指向远处:
“你们现在的伤势,普通医馆处理不了。”
“直接去丹鼎司。”
“那里有整个仙舟最好的丹士和医疗设备。”
说到这,符玄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展示自己的靠谱,又补充了一句:
“我现在就传信给丹鼎司那边。”
“让他们安排人接应你们。”
“放心去吧。”
符玄拍了拍平坦的胸脯,信誓旦旦:
“本座算过了。”
“此行大吉。”
“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话音落下。
神策府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月七:“……”
丹恆:“……”
瓦尔特:“……”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符玄。
“喂!!”
符玄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
她小脸一黑,又急了: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这是什么意思?沉默是什么意思?!”
“质疑本座的卜算吗?!”
“这点小事我怎么可能算错!!”
“快走快走!看著就心烦!!”
被恼羞成怒的太卜大人一顿轰。
眾人没办法。
只能互相搀扶著,离开了神策府。
不过在门口。
队伍分成了两拨。
“我就不去了。”
瓦尔特·杨停下了脚步,看著神策府那高悬的牌匾,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有些事情……”
“我得当面问问景元。”
老杨看向三月七和丹恆:
“你们带星去丹鼎司治疗。”
“切记,小心行事。”
三月七苦著脸点点头:
“放心吧杨叔,只要不出意外……”
虽然总感觉符玄那个“顺利”的flag已经插满了背后的旗子。
……
半小时后。
丹鼎司渡口。
海风萧瑟。
几片枯黄的树叶卷过空荡荡的广场。
別说接应的人了。
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几只不知名的海鸟在码头桩子上拉屎。
“顺利个鬼啊!!”
三月七抓狂地跺了跺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符玄大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好的接应呢?说好的大吉呢?!”
丹恆捂著还在渗血的手臂,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对劲。”
“太安静了。”
作为仙舟最重要的医疗机构。
特別是刚经歷大乱,丹鼎司应该是人声鼎沸才对。
但现在。
死寂得可怕。
空气中,甚至隱隱飘荡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和焦糊味。
“进去看看。”
丹恆握紧了手中的击云。
三人小心翼翼地朝著丹鼎司內部走去。
刚拐过一个路口。
终於。
前面出现了一个活人。
那是一个穿著墨绿色长袍的丹鼎司药师。
正鬼鬼祟祟地贴著墙根走,手里还抱著一堆乱七八糟的药瓶,满脸的惊恐,像是在躲避什么。
“太好了!有人!”
三月七刚想上去打招呼。
那个药师突然听到了脚步声。
猛地一回头。
这一回头不要紧。
他看见了跟在最后的星。
此刻的星。
形象確实有点……
浑身是血(大部分是刃的,小部分是自己的)。
头髮凌乱。
最关键的是,她胸口还凹进去一块,手里提著一根白森森的骨头棒子(肋骨)。
加上那双毫无波动的金色眼眸,正死死盯著他。
在昏暗的天色下。
这简直比怪物还像怪物!
药师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了。
瞳孔地震。
嘴巴张大到了极限。
一声悽厉的尖叫就在喉咙口:
“魔……”
魔阴身!!!
这个词还没完全喊出口。
甚至连第一个音节都还没发完。
刷!
一道灰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那个药师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已经贴到了他的鼻尖。
【就你会喊,就你长嘴了!】
紧接著。
一只带著血污的手掌,在他视线中极速放大。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犹豫。
物理消音。
“啪!!!”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著回音的巴掌声。
药师两眼一翻。
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世界。
清静了。
三月七的手还僵在半空中,保持著打招呼的姿势:
“那个,你好……呃?”
“不是……”
“哎,哎,哎!!!!”
“星,你干嘛?!”
“等……等一下下啊,这样不太好吧!”
……
几分钟后。
丹鼎司的大道上。
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组合。
一个撅嘴的粉发少女。
一个捂著肩膀一脸冷峻的青年。
还有一个……
披著明显不合身的药师袍,兜帽盖住大半张脸。
手里抱著一只比人脸还大的鹿腿。
一边面无表情地走,一边机械地张开大嘴。
“啊呜。”
ps:一会还有,今天白天拜年去了,一直没时间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