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黑风高,乌云遮蔽了星月。
一道黑影如夜梟般悄无声息地掠过围墙,精准地落在宋景小院外的大树上。
正是张家供奉,铜皮境大成高手——张魁。
他蹲在粗壮的树枝上,气息收敛得近乎於无,浑浊的老眼透过枝叶缝隙,冷冷地盯著下方灯火未熄的小院。
“铁皮境……哼,张武那小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张魁心中满是不屑。一个靠丹药堆上去的铜皮境打不过铁皮境,居然还求到自己头上。
不过看在那五百两银票的份上,走这一遭也无妨,权当活动筋骨,顺便看看这小子身上是否真如张武所说,藏著什么秘密。
他耐心等待著,直到子时过半,小院中的灯火熄灭,呼吸声变得悠长均匀。
“睡得倒挺沉。”张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身形如一片枯叶般飘落,落地无声。
他如鬼魅般贴近房门,指尖暗劲微吐,门閂便无声断裂。
推门,闪身而入,动作一气呵成。
床榻上,一个人影正背对著他,似乎睡得正熟。
张魁眼中寒光一闪,再无迟疑,五指成爪,直取床上之人的后心!
这一爪毫无花哨,却快如闪电,指风凌厉,凝聚了他铜皮境大成的雄厚真气,足以开碑裂石!
他要一击致命,绝不拖泥带水!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触及对方衣衫的瞬间——
那背对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而是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翻身、起腿!
风雷腿法·震雷腿!
昏暗的室內仿佛亮起一道霹雳!腿影如雷,带著沉闷的破空声,后发先至,狠狠踹向张魁的手腕!
“什么?!”张魁大惊,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动作的!仓促间变爪为掌,运足真气迎向那雷霆一腿!
“轰!”
气劲炸开,木床瞬间四分五裂!
张魁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手臂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噔噔噔”连退三步,撞在墙壁上才稳住身形!
他骇然抬头,只见宋景好整以暇地站在房间中央,身上衣衫整齐,眼神清明锐利,哪有一丝睡意?
“等你很久了。”宋景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张魁心中警铃大作!这反应,这速度,这力量……绝不是一个铁皮境能拥有的!
“你……你突破了铜皮境?!”张魁失声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张武不是说这小子只是铁皮境吗?这才过去多久?!
“答对了,可惜没奖。”宋景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踏风步!
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一缕青烟,飘忽不定,瞬间拉近距离!比那晚对付张武时更快、更诡!
张魁毕竟是老江湖,战斗经验丰富,虽惊不乱,低喝一声,双掌泛起土黄色光泽,正是他赖以成名的裂石掌!
掌风厚重刚猛,如两块巨石迎面拍来,封死了宋景所有进攻路线!
宋景却不与他硬拼,踏燕步施展,身形如灵燕折返,轻盈地避开掌风,绕至张魁侧方,掠影腿出如电,直取其肋下空门!
张魁回掌格挡,却觉对方腿劲凝练无比,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心头更惊,这绝不是初入铜皮境该有的力量!
“好小子,藏得够深!”张魁怒喝,裂石掌威力全开,掌风呼啸,將房间內的桌椅摆设尽数震碎,逼得宋景连连闪避。
然而宋景的身法太过灵活,踏风步与踏燕步交替使用,忽快忽慢,忽左忽右,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张魁的猛攻,並施以凌厉的反击。
断流扫腿势大力沉,惊鸿劈腿凌厉无匹,偶尔夹杂一记震雷腿,更是让张魁不得不全力应对。
张魁越打越是心惊!这小子不仅突破了铜皮境,而且根基扎实得可怕!真气雄浑凝练,招式圆融老辣,更兼身法诡异莫测,防御强悍。
数次对拼,他感觉自己仿佛打在精铁之上。
这哪里是刚突破的样子?分明是在铜皮境浸淫已久的高手风范!
“不可能!你才多大年纪!”张魁忍不住吼道,心中那份轻蔑早已被震惊和一丝慌乱取代。
“打完了再问。”宋景眼神冰冷,久守必失,他抓住张魁一招用老的破绽,风雷合击雏形骤然爆发!
踏风步將速度催至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残影切入张魁中门,震雷腿蓄势已久的雷霆一击轰然爆发,直踹其胸膛!
这一击,融合了速度与力量的精髓,快!猛!狠!
张魁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將双掌交叉护在胸前,將裂石掌的防御催至极限!
“砰——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张魁惨叫一声,双臂扭曲变形,整个人如炮弹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塌了墙壁,摔到院中,口中鲜血狂喷!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见宋景已如影隨形般追至院中。
月光下,宋景周身隱隱有淡金色流光转动,那是金钟罩运转到极致的徵兆。他气息平稳,眼神锐利如鹰,与狼狈不堪的张魁形成鲜明对比。
“你……你到底是谁?!”张魁咳著血,眼中儘是恐惧和不甘。他可是铜皮境大成!竟然败给了一个如此年轻的铜皮境小子!这简直顛覆了他的认知!
“追风武馆,宋景。”宋景一步步走近,声音毫无波澜,“下辈子,別惹不该惹的人。”
“不……別杀我!我是张家供奉!杀了我张家不会放过你!”张魁嘶声求饶。
宋景脚步不停,眼神冰冷。从他潜入房间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註定。
掠影闪过,腿影如刀。
张魁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头颅无力地歪向一边,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確认张魁已死,宋景迅速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作为一名铜皮境大成的高手,又是张家供奉,身上应该有些好东西。
果然,首先摸到的是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小巧的玉瓶。
拔开塞子,一股熟悉的药香飘出——里面赫然是一枚蜕皮丹价值至少一百两。
宋景眉头微皱,將玉瓶收起。此物是罪证,或许日后有用,但他绝不会服用。
继续摸索,在张魁贴身的內袋里,找到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放著五张银票。
借著月光仔细一看——每张面额一百两,共计五百两!
宋景的眼睛瞬间亮了!
“五百两!”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欣喜。
这简直是一场及时雨!
他之前积攒的银钱为了突破铜皮境,购买那些昂贵的丹药和药材,早已消耗得七七八八。
正愁下个月修炼资源的开销,这五百两就送上门来了!
“这下好了,下个月的药钱又有了,可以好好『挥霍』一番了。”宋景小心地將银票收好,心中盘算起来。
光是维持现在的修炼强度,每月就需要四五百两。
但这还不够,他还想攒钱购置新的功法和兵器。
“追风腿法和风雷腿法虽强,但终究是腿法,缺乏兵刃之利。与人爭斗,空手总是吃亏。”宋景思忖著,“一门好的刀法、剑法或者枪法,价格动輒数百两甚至上千两。而一柄能承受真气的精良兵刃,价格更是高昂,没有几千两银子根本拿不下……”
他现在的身法已经极快,但若有一门更精妙、更擅长小范围腾挪闪转的专门身法,配合腿法,战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类功法同样价值不菲。
“任重道远啊。”宋景轻嘆一声,但眼中却燃起斗志。有了这五百两,至少缓解了燃眉之急,又能支撑一段时间的苦修。
他將张魁的尸体拖到院中角落,简单处理了打斗痕跡,又將那五百银票妥善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向张家方向,眼神微冷。
“张武……这份『厚礼』,我收下了。下次,该轮到你了。”
夜风吹过,带著淡淡的血腥气。
宋景回到屋內,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刚刚突破铜皮境不久便经歷一场激战,他需要儘快巩固境界,消化这一战的收穫。
铜皮境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
而张魁这种靠年岁和资源堆上去的“大成”,根基虚浮,远不如自己扎实。这让他对未来的道路,更多了几分信心。
武道之路,財侣法地,財字当先。有了资源,才能走得更快,更远。
这五百两,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