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子看到黑衣人出现,迟疑了一秒,有点担心会把人咬坏了。
虽然陈棉说一切后果他负责,但毕竟是自家狗,小偷一定是村儿里的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自己少不了被说道。
想到这事儿是陈棉谋划的,也没什么损失,就不想著太较真儿,见黑衣人跑远了点儿,才放狗。
“大黄!”
张大发被大黄撵地亡命奔逃,余光一扫发现陈棉也出现了,顿时提速转了个方向。
可任他身形再怎么轻盈矫健也跑不过背后跃动的大黄狗,惊慌之下脚下一拌就栽到土地上。
大黄瞅准时机凌空一跃,对著那屁股就是一口。
“啊!”
“大黄,回来。”
张大发哀嚎嘶喊著,使出吃奶的劲蹬了一脚,同时扬起胳膊把铁皮手电筒砸了出去。
却不曾想,大黄听到召唤后,竟然立刻鬆口,抡著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就往回跑,直接令他踹成了空气,砸到了墙上。
不一会儿,陈棉三人就赶到了张大发栽倒的地方。
陈棉捡起来了那个被砸出凹痕的铁皮手电筒,寻思了一下:“跑了,看情况是没事儿,也就是栽了一跤。”
胜子大鬆一口气,拍了拍腿边的大黄:“这次肯定长记性了。”
“希望吧。”
……
当陈棉回家的时候,已经半夜12点钟,院里的小狗听到了屋里的发火声,都嚇得老实了。
“灌点儿马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可给你能耐坏了,一顿饭造了50块钱,你今儿个可算长脸了。”
陈棉还没进屋就闻到了浓重的烟味,瞅了瞅正洒水收拾屋子的老妈,又看了看炕头上打著呼的老爸,这顿数落挨得不冤。
瞅见儿子回来,唐秀云的脸色这才缓了缓:“你稳当半天,就不说叫著你爸爸,什么人家扛得住这么造。”
陈棉嘿嘿一笑,就过去接老妈手里的搪瓷盆:“吃点儿就吃点儿吧,就这一回,以后再也有没有。”
“这是吃一点儿吗?请小工才多少钱?”唐秀云咧了一眼。
得,这天儿不能再聊了。
陈棉当即识趣的闭嘴,不敢在接话。
……
天上的月亮越来越亮,陈棉没有一点困意,独自坐在堂屋门外的矮台阶上,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著烟,顺便逗逗小狗子。
给它取了个名:虎子。
虎子刚到一个陌生环境害怕的直叫,得需要一段时间適应。
“二棉,你怎么了?”
陈棉回头瞅了瞅,老妈正拎著老爸的一件外套走来,给自己披在肩上。
“睡不著,待会儿。”
唐秀云伸手去抚了抚陈棉的脑袋,就像陈棉摸虎子一样。
她总觉得儿子装著心事不说,最近这些天一到半夜就来院里望天抽菸,一抽就得半盒,怎么说都不行。
“明儿个想吃点儿什么?”
“那不是还有剩菜吗,腾腾(热热)吃了得了。”陈棉隨便说道。
“少抽点儿,別让这小玩意儿再叫唤了。”
“额……我儘量吧。”
陈棉应了声就把烟摁灭了,隨即起身舒了口气,拎起虎子给它送回墙角的狗窝,精神一天也该累了。
说是狗窝,其实只有是垫了几张纸片蛇皮袋,连点儿遮挡都没有,等回头开了农资店,再给它弄过去看店。
回屋之后,陈棉依旧辗转难眠,心里反覆思虑著梁春城他们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目前事件的进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前世事发时间就是在明天晚上,那么得到消息的时间很可能就是今晚,或者明早。
不知这次又会是怎样处理,陈棉不相信梁春城和陈红建会甘心认罪伏法,那这一次又会是谁来背罪呢?
……
秋高气爽的16號上午。
梁春城与陈红建骑著摩托车一前一后衝进了安平村,捲起一阵飞尘。
两人面色都格外的凝重,皱紧了眉头狂摁著喇叭,引得沿路村民瞩目,或是不解,或是臭骂。
15分钟后,一大家子匯聚到陈铁军家,梁春城作为倒棉花发起人,说出了一个令大家都无法接受的消息。
“上面正在严查,已经抓一批人了,咱们准备自首吧。”
陈红建也从老丈人那里得到了这个消息,阴沉著脸咬牙点了点头,这次算是亏到姥姥家了。
两位老人一瞅陈红建都认了,当即脑袋一懵,一口气卡主就无力地背了过去。
“爹……”
“快掐人中。”
“拿速效救心丸。”
“梁春城我xxxx,你就是故意坑我们家。”
“不赔钱今儿个別想走出这个门儿。”
……
屋里一时间混乱个不停,陈红真等人急著救老人,陈河等人咒骂著梁春城,歇斯底里地发泄著怒火,甚至还抄起东西拦住了出路。
在一通忙活后,两个老头这才缓过来,奋力睁了睁眼,有气无力地指著梁春城。
“怎么……可能出……事儿呢?”
“你……不是说……有人吗?”
梁春城扫视著屋里这老中青三代人愤愤的模样,已然彻底忍够了。
当即不甘示弱地猛拍了一下桌子,瞪了回去,浑身透著一股子匪气:“我他妈哪知道今年会出这事儿,他妈的老子赔的最多。”
他越说越怒,指著眾人:“有能耐碰老子一下试试。”
梁春城这一嗓子给一屋人都镇住了,刚刚骂的最狠的陈河心头一抽,一时间不敢再说什么。
陈红强是四兄弟俩胆子最小的,一瞅梁春城这么认栽,当凑到四弟陈红建跟前,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摇了摇陈红建的胳膊:“老四,可不能嚇唬大哥啊,你肯定有办法。”
陈红建喘著口粗气,阴著个脸就拨开了大哥的手:“没办法,趁著现在戴帽子的还没上门,抓紧想想怎么自首少受点儿罚吧。”
“嘭~”
陈红强一屁股就出溜到了地上,浑身上下拾不起一点儿劲,一下一下的半喘著气,嚇得陈河哥俩赶紧跪到跟前问问。
另一边的陈红真哥俩也无力地瘫倒在炕上,心臟越跳越快,慌得不行,只感觉天塌了。
耗了大约30分钟,一屋人的心情都被迫平缓了一些,能够坐到桌前好好商谈事情如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