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电视下边儿板柜里有个收录机,你去拿过来。”
“收录机?!”
村民们见陈棉这样自信,更期待了。
然而躲在人群最外围的陈河等人却顿觉天旋地转,浑身无力冒出冷汗,要不是互相挨著,怕是得当场栽到地上。
“完了。”
“可完了。”
“等一下。”谭队长突然叫住了唐秀云,隨即给旁边的队员使了个眼色,让其跟了上去。
没过两分钟,唐秀云就捧著那台熊猫牌收录机出来了,他记得儿子说过,这东西一定要放好了,谁都不许用,陈树也不行。
就在这时,陈梁两口子也风风火火地赶来了,看著又是警车又是帽子,心揪的不行。
陈棉拍了拍大哥让他平復一下情绪,摆弄了一下收录机就递给了谭龙。
“谭队长,这是当时包地竞价时,我跟陈红建的儿子陈宇打赌最后谁贏,他输给我的。”
“他们確实找过我们家倒棉花,但每一次都被我爸拒绝了,这钱我们家花的不踏实。”
听到陈棉这句话,围观眾位村民当即应声附和,大家对陈红国都有所了解耳闻,他那点儿胆子可不敢干这么大的事。
“后来他们又来了一次,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儿,就把对话用这个东西录下来了。”
“咔。”谭龙边打量著陈棉,边按下了开关键。
“……我明白你们是什么想法,这倒棉花的事儿我肯定不掺和。”
“你们也放宽心,一笔写不出俩陈字,我就冲大伯、二伯这俩老的,也不会去给你们乱说,陈棉也不会。”
……
一段还算清晰的录音放完,整个巷子都沉寂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大家都重新认识了陈铁军、陈铁田两大家子,也不禁有些心疼陈红国一家人,都被欺负到这种地步了。
程爱国为盟兄弟感到不平:“支书,你得做主,哪有这么欺负人的,这帮缺德玩意儿还是人吗?”
刘国柱接腔:“红国哥给他们保密,他们转头就栽赃陷害,这就不是人能办出来的事儿。”
刘国强:“我揭发,陈红强找过我收棉花,我没卖。”
“我也揭发,也找过我。”
赵大锁:“我自首,我把棉花卖给陈红建哥儿四个了。”
杨占国咬著牙也跟了一句:“我也自首。”
……
一石激起千层浪。
谭龙对录音內容也很惊讶,案件的复杂程度超出预料,民意也越来越汹涌。
他怕闹出不必要的意外,就贴到支书耳边说了两句。
“都停停。”
“这事儿红国家有证据,身正不怕影子歪,不怕查。”
“揭发,举报的都往前来。”
经过支书的调和,场面才算安定下来,虽然有录音证据,但陈红国一家还是得走一趟,揭发自首的村民也都得去。
隨后谭龙对所有涉案人员进行记录,三辆车险些坐不下。
他可以確定的是,梁春城五人的自首信息存在刻意瞒报,至於录音如何,回去再分离审讯一下就明白了。
警车一来一走,震动了整个安平村。
村民们已然无心睡眠。
有的人一想到倒卖棉花就脊背发凉,赶紧准备著打包棉花装车,准备著凌晨去排队卖棉。
有的人则直奔陈红强几家而去,想看看这帮害人精是个什么情况。
然而映入眼帘的確实一扇扇紧闭的木门。
但这並不能阻挡村民们的看激情,七嘴八舌的指点数落,能穿透墙壁院落送到一家人耳中。
“这可怎么办啊?”
“以后可没法过了。”
“陈红建真是缺了大德了。”
……
等待的时间是最煎熬的,几个小时后,三辆警车又开回了安平村,顺道儿把村民们都送了回来。
隨即在村民们的指引下,分头去往陈红强几家调查工作。
村民们看热闹的心如火一样升腾,一时间有些为难去哪边看热闹。
杨满顺一脸兴奋:“大河你去哪边儿啊?”
陈大河望著杨占国,赵大锁都跟著进了陈红国家的巷子,当即决定:“我去看看红国哥,人家在我这买了不少东西呢,大顺你去那边儿吧。”
杨满顺眼珠转了转:“我去那边儿瞅瞅,咱们回头说。”
“好嘞。”
最终与陈红国亲近的村民都跟了过去,其他人则跟著警车的方向跑去。
赵大河一路小跑著进了门,跟陈红国等人几乎就是前后脚,一脸关切地问道:“红国哥,怎么样了?”
陈红国见乡亲这么关心自己,也由衷的感到欣慰高兴:“没事儿了。”
“咱脚正不怕鞋歪,证据確凿,他们全靠一张嘴,让人家一问就露馅儿。”
“那就好,这帮缺德狗幣……”一听水落石出,赵大河当即无所顾忌地开骂了。
像是被这种情绪感染了,赵大锁跟杨占国等人也忍不住了,各种污言秽语把屋子都填满了。
“他妈的,也算是万幸了,才罚了500块钱,要不然……”
“谁说不是,要不是及时自首,看人家那意思1000块都挡不住,还得留案底儿呢。”
“你们这算什么,你们是后来才卖的,我她妈才是打碎了牙往肚子咽呢,棉花也亏了,钱也罚了,这帮……”
……
正聊著火热,大顺咧著嘴走进来了。
先是关切地问了问,隨后瞪著眼说道:“那三家全拷上被警车拉走了,小孩儿们都给支书了,老大家媳妇当时坐地上呜嗷乱叫,那银手鐲子一上手直接老实了。”
陈红国一家人虽然並未说什么,但脸色绽放的笑意已经显露了心声。
杨占国啐了一口:“该!”
赵大锁接腔:“这帮缺德玩意儿,真是给咱村儿名声败完了。”
眾人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赶明儿乡亲们都得去卖棉花,排队的时候聊一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整个莲花乡都得传遍了。
赵大河拿出包大前门,给陈红国递了一根:“红国哥,你们说这帮人得怎么判啊?”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一屋人却变得更精神了。
深思了一会儿,就又热议起来。
有的说10年,有的说20年,有的说得罚十万。
就在这时,陈棉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