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像刀子,颳得竹林沙沙响。
郭芙脸色一白,握剑的手有点抖。
她爹的名头,在襄阳是好使,可在这荒郊野岭,对著四个红了眼的老怪物,屁用没有。
“过儿,退后!”
小龙女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挡在陈长安身前,白衣胜雪,手里多了一对轻薄如蝉翼的金丝手套。
她没看那四个长老,只侧头对喘著气的陈长安低语:“你歇著。”
就这么三个字。
密宗大长老眼神一厉:“古墓派的小女娃?一併收拾了!”
四道身影,再次如鬼魅般扑上。
杨过眼睛都红了,独孤九剑的破剑式刚要起手,却见小龙女动了。
她动的幅度极小,不像在打架,倒像在月下拂了一曲。
嗤——!
一声极轻微的,像是丝帛被锐器划开的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密宗三长老,拳头距离小龙女的面门还有三寸,却猛地僵住。
他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剩下三个长老,硬生生剎住脚步,瞳孔骤缩。
“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
小龙女静静开口,手套指尖,一滴血珠缓缓滴落,“是金丝手套,加玉蜂针。”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还是那么淡,好像刚才不是杀了一个人,只是拍死了一只扰人的蚊子。
密宗二长老又惊又怒,狂吼一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原本乾瘦的身体竟然膨胀了一圈,皮肤泛起诡异的铁灰色。
“金刚不坏体!我看你的针还怎么刺!”
他像一头蛮牛,直直撞来,脚下的石板都被踩出裂痕。
小龙女不退反进,身影一晃,竟如穿花蝴蝶般,贴著他庞大的身躯滑了过去。
金丝手套在他肋下、关节处看似轻飘飘地拂过。
二长老的冲势丝毫未减,“轰”地一声撞断了一根粗壮的竹子。但他停下来后,那金刚不坏的身体却开始剧烈颤抖,脸色瞬间变得青黑。
“毒……你下毒……”
他轰然倒地,浑身抽搐。
剩下的大长老和四长老,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女人,漂亮得不像话,下手却比蛇蝎还毒,偏偏又安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大哥,咋办?”四长老声音有点抖。
大长老死死盯著小龙女,又看看她身后闭目调息的陈长安,还有持剑护在一旁的杨过和郭芙,腮帮子咬得咯咯响。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不,是踢到淬了毒的玄铁板了。
“走!”
大长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往竹林深处窜去。
四长老愣了一下,也急忙跟上。
杨过想追,小龙女抬手拦住。
“別追,护著你师父要紧。”
她走到陈长安身边,指尖搭上他的腕脉,眉头微微蹙起:“內力耗损太巨,又强提真气……真不要命了。”
陈长安睁开眼,脸色依然苍白,却对她笑了笑:“不是有你在么。”
小龙女没接这话,只对杨过道:“扶他去那边乾净的石头上。郭姑娘,烦请你留意四周。”
郭芙赶紧点头,握紧长剑,警惕地看向竹林四周。
刚才的囂张劲儿全没了,看著小龙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杨过扶著陈长安坐下,忍不住看向地上那两具尸体。
“龙姑姑,你那玉蜂针,好厉害。”
“蜂毒淬炼,见血封喉。”
小龙女语气平淡,“对付这等不讲规矩的人,不必讲规矩。”
竹林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远处,密宗大长老和四长老发足狂奔,直到彻底看不见那片竹林才停下,扶著树干大口喘气。
四长老心有余悸:“大哥,那女人……”
“闭嘴!”
大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剑仙重伤,本是天赐良机……没想到他身边还藏著这么个煞星。中原武林……果然藏龙臥虎。”
他回头望了一眼竹林方向。
“走,先回去。剑仙受伤的消息瞒不住,下次……下次必定要他性命!”
……
竹林內,陈长安缓过一口气,看向小龙女:“谢了。”
小龙女正在用手帕擦拭金丝手套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闻言抬眼:“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她顿了顿,看向北方,那是终南山的方向。
“只是,经此一事,怕是再无寧日了。”
陈长安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那就让他们来。”
“来多少,埋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