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的手指按在纸张边缘，一行一行往下看。
    手指修长而有力，此刻却微微僵硬，指腹缓缓滑过纸张，每移一行，便停顿片刻。
    潜龙榜第一，漳州灵台郡李曦和，真罡境中期，剑修。
    潜龙榜第二，漳州灵台郡赵佩楚，真罡境中期，枪修。
    潜龙榜第三，漳州沧浪郡易无极，真罡境中期，刀修。
    苏白瞳孔骤然微缩。
    他的手指停在第三行末尾，久久没有移动。
    灯影里，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瞳孔深处映出那几个字——真罡境中期。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潜龙榜第四，真罡境初期。
    潜龙榜第五，真罡境初期。
    潜龙榜第六，真罡境初期。
    ……
    他一口气看下去，指尖一行行划过，直到第二十行——
    潜龙榜第二十，真罡境初期。
    苏白的手指停在纸面上，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嘴唇微微抿起，眉头渐渐收紧，眼中那原本平静的光芒，此刻变得复杂起来。
    前二十。
    全都是真罡境。
    武道第八境。
    这些人，都还没满三十岁。
    都还只是大乾帝国漳州这一块的潜龙天骄——仅仅是漳州，仅仅是潜龙榜。
    一时间，苏白感觉自己无比渺小。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窗纸轻轻鼓起，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此刻，就连他刚刚胜任差司后补的那一点得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起今日午后，同僚们拱手道贺时的笑脸，想起自己微微扬起的嘴角，想起心中那一丝暗暗的自得——差司后补，多少人熬了一辈子都熬不到的位子，他做到了。
    可现在，那些得意就像被戳破的泡沫，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与这些名字相比，一个差司后补算什么？
    他按捺住心头的震动，深吸一口气，继续朝下看去。
    手指划过一行又一行，跳过那些高不可攀的名字，一直往下，往下——
    潜龙榜第八十九，漳州凤山郡李青鸿，真气境后期，刀修。
    最新战绩更新：曾於一个月前，击杀轮转教妖人分舵舵主血三刀，血三刀修为真气后境。
    苏白的手指停住了。
    真气后境。
    他的目光落在“真气后境”四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夜晚——南城区的巷子里，月光如霜，寧月嬋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与那魔將头领战成一团。
    刀光剑影，劲气四溢，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裂痕，那是他至今都不敢靠近的战斗。
    而那，不过只是真气境初期。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的潜龙榜，望向窗外的夜色。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朦朧的白。
    那世界好精彩。
    我难道就不能去这潜龙榜上看一看吗？
    翻阅完整本潜龙榜，苏白心头开始火热起来。
    那股热流从胸口升起，顺著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的指尖微微发烫。他合上潜龙榜，手掌按在封面上，感受著纸张下那些名字的分量。
    这些天骄，一个个怕是修的都是上乘武学。
    如今他只有一门金钟罩和轻功还可以，无论是刀法还是烈阳劲，都差远了。
    苏白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在旁人看来已经足够努力，足够幸运——短短时日，便从一个普通临时差役爬到差司后补，还得了两门不错的功夫。
    可和那些天骄比起来呢？
    他的目光落在潜龙榜的封面上，那“潜龙”二字在灯下泛著暗沉的光。
    苏白终於发现，自己和这些顶尖天骄的巨大差距。
    境界，他有信心去追赶。
    可其他方面，他差得太远了。
    据说，很多大势力还有不少秘法——那是能瞬间提升战力的手段，是普通武者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据说，他们还有神兵利器——削铁如泥，吹毛断髮，能让一个人的实力凭空拔高几成。
    越想，越感觉差距越大。
    苏白深吸一口气，合上潜龙榜，站起身来。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渐渐坚定的眼睛。
    差距大又如何？
    他苏白有办法將这些差距拉平，甚至超过那些所有的天骄。
    ......
    三日后。
    苏白看著院中几个木箱，打开来，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和黄金。
    这笔钱，他费了一番功夫终於凑齐。
    在南城区，他苏白要收礼，自然有的是人给他送。
    这几日，不少帮派得知他要主动收礼，
    很多人找上门来，络绎不绝，
    有送银子的，有送金子的，还有送各种珍奇物件的。
    他也没全都收下。
    挑了一些名声好点的人收下了礼。
    足够了。
    如今，他不仅搞到了黄金，手中还有了几千两白银。
    苏白蹲下身，从木箱里取出黄金，整整齐齐码在地上。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那堆金子上，泛著温润的光泽。
    苏白再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金精，盘膝坐下。
    “献祭。”
    他心中默念。
    话音落下，手中的黄金与金精骤然泛起朦朧白光。那白光起初很淡，如同月光落雪，渐渐变得明亮，仿佛有无数萤火虫从金子中飞出，在他身前匯聚成一团光晕。
    识海內，那天平微微一颤。
    左盘上，那些经文、拳谱、刀诀静静躺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轻轻翻动纸页。
    右盘徐徐升起，一点一点，与左盘持平。
    轰——
    眼前驀地一黑。
    唯有献祭特有的鎏金光芒，在意识中绽开，如同一轮金色的太阳在脑海中升起。
    那光芒炽热而明亮，照亮了他意识深处每一个角落。
    隨即，无数经文图式奔涌而入！
    那些文字，那些图画，如同活物一般涌入他的脑海，一行行，一幅幅，在他意识中铺展开来。
    有经络图，有人形图，有运劲法门，有吐纳口诀——那是金钟罩从入门到大成的全部奥秘！
    与此同时，四肢百骸同时窜起道道热流！
    那热流如同小蛇，在皮下游走，从丹田升起，顺著经脉蔓延到四肢，再到指尖，再到脚尖。每一条经络都被热流冲刷，每一处穴道都被热流温养，每一寸皮膜都被热流浸润。
    热流所过之处，肌肉不觉绷紧，一块一块，如同铁铸。
    热流所过之处，骨骼隱隱轻响，咔嚓咔嚓，如同春蚕食叶。
    热流所过之处，皮膜之下如有韧性暗生，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皮肤下交织，编织成一张坚韧的网。
    金钟罩，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