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空气里，还残留著昨夜激情过后的味道。
王富贵醒来时，感觉自己快被勒断气了。
左边是陈芸，右边是林小草，两具身体跟八爪鱼似的，把他这个“人形抱枕”缠得密不透风。
昨晚的疯狂，几乎榨乾了这屋里所有的氧气。
也正是这种极致的亲密，让两个女人对他身上每一寸皮肤的占有欲，都飆到了顶点。
此时的她们还不知道，自家男人早就不再是秘密宝藏了。
王富贵的“爆衣”走秀，压根不是什么重磅炸弹，那是一颗小型核弹！不仅炸翻了白石洲，更是在刚兴起没两年的网际网路上，直接杀疯了！
不知道哪个手快的观眾，把现场视频往网上一传，標题一个比一个牲口。
“臥槽！这tm才是行走的荷尔蒙！”
“国產最野男模，一拳干碎娘炮审美！”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视频，我说我见到了活的男菩萨！”
各种骚断腿的標籤，一夜之间全糊在了王富贵身上。
盛发製衣厂，跟著鸡犬升天。
厂里的电话都快被打到熔断，光头强带著小弟接电话接到嗓子冒烟。
陈芸更是忙到脚不沾地，一边要像筛子一样过滤雪片般飞来的订单，一边还得跟防贼似的，防著赵雅芝和苏清那两个饿狼。
赵雅芝的红色跑车，天天在厂门口当门神。苏清的电话更是准时准点，打著“复查身体”的旗號，声音腻得能拉出丝。
陈芸忍无可忍，直接给王富贵下了禁足令：老老实实在阁楼待著，敢下楼腿打断！
这天下午，一个女人，气场两米八地杀了进来。
她约莫三十多岁，一头栗色大波浪捲髮，五官深邃立体，明显是个混血儿。身上那套香奈儿套装，剪裁精致得刺眼。身后还跟著俩黑西装保鏢，一看就不好惹。
“你好，我叫安娜，欧洲『风尚国际』的採购总监。”
女人一开口，中文流利得嚇人，眼神像x光一样扫过陈芸，开门见山：“我在网上看到了你们的走秀视频，对你们的男装很感兴趣。当然，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的模特。”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厂区里巡视，那股子侵略性，摆明了就是来抢人的。
陈芸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一个！而且看这装备和段位，比赵雅芝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脸上掛起职业微笑，不卑不亢道：“安娜小姐你好，欢迎。我们的模特不负责接待，业务上的事，您跟我谈就行。”
安娜眉毛一挑，笑了，带著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謔：“陈老板，敞开天窗说亮话。我这次来，带了一份长期合作协议。第一笔订单，一千万。”
一千万！
这三个字，直接把陈芸给干蒙了。
盛发製衣厂现在砸锅卖铁，所有家当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万。这一单，就能让他们直接从土狗变凤凰！
“不过嘛，我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安娜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像只盯著猎物的豹子。
陈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就知道，这泼天的富贵，没那么好接。
“我们的合作，需要建立在『深入了解』的基础上。”安娜慢条斯理地说，“我希望你们的首席模特，王富贵先生，能陪我回一趟欧洲，『考察』一下我们的市场。时间不长，一个月就够了。”
陪她去欧洲“考察”一个月？
这话里的骚味儿，隔著太平洋都能闻到！
这哪是暗示，这他妈就是当著她的面，要撬她的墙角，睡她的男人！
陈芸的脸，唰地一下冷了：“不好意思，安娜小姐，我们的人，不出售。”
“別急著拒绝啊，陈老板。”安娜优雅地从包里摸出一张烫金支票，指尖一弹。
那张支票就像一道金色的飞鏢，精准地滑到了陈芸面前。
“一百万定金。你现在点头，它就是你的。等到了欧洲，那一千万的订单合同，我当著你的面签。”
一百万现金。
一千万订单。
这对任何一个在底层泥潭里苦苦挣扎的小老板来说，都是一道无法拒绝的龙门。跃过去，就是海阔天空。
陈芸死死盯著那张支票，心，彻底乱了。
她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她做梦都想赚钱，想让富贵和小草过上好日子！她带著他们俩从电子厂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白眼，只有她自己知道！
答应！
盛发就能一飞冲天！她再也不用为了几匹布跟人吵得面红耳赤！可以给富贵买个大房子，让他天天吃肉吃到饱；可以给小草买最漂亮的裙子，让她像个真正的公主……
不行！绝对不行！
可代价是，把王富贵“租”出去一个月！
一想到王富贵要和这个陌生的女人在异国他乡，孤男寡女共度三十天，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淬毒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她的理智和情感，在脑子里疯狂打架。
而她脸上这该死的犹豫，被阁楼楼梯口，那道高大的身影，看了个一清二楚。
王富贵是感觉楼下气氛不对才下来的。
他憨，但不瞎。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支票，扫过那个外国娘们脸上胜券在握的表情，最后，定格在陈芸那张痛苦又纠结的脸上。
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女人，想用钱，把他从芸姐身边买走。
一股混杂著最原始占有欲的怒火，“轰”的一声从胸腔直衝天灵盖！
他迈开大步走过去，在陈芸和安娜错愕的目光中，蒲扇般的大手伸出，一把抓起了桌上那张薄薄的，却重如泰山的一百万支票。